書境
消失的孩童
S市安靜的街區,根據丁燁那裡傳來的資料顯示,兒童在這條街丟失的頻率最高。
“這時候還有表演?”周袖白看見前面有個小劇院,燈火通明,不斷傳出歡快的兒歌,好奇地跑過去。
售票員已經睡的打起了唿嚕,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面還在表演。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木偶舞臺劇表演團現在臺下一個觀眾都沒有,再看外面的安排表,比現在還要晚的最後一場是凌晨兩點的。
“運氣真不好,遇到這種事情,都沒有小孩子敢來看了。”售票員慢吞吞睜開眼睛,看見有兩個人在外面朝裡面張望,抱怨了一氣,說:“算了,你們進去看吧!不用買門票了。”
周袖白看了一眼這個畫著刀疤妝的售票員,心想:難道不是因為你這妝容太恐怖,把小孩子嚇跑的嗎?
杜一塵牽著她的手,走進小劇院裡,挑了中間的位置坐下。舞臺上在表演的是個很美麗的童話,加上這些木偶可愛的模樣,舞臺上彷彿真的變成了童話王國一般。
周袖白不知都為什麼,看見這種純真溫馨的東西,就渾身不舒服,在座位上動來動去。
杜一塵一直面無表情盯著舞臺上的表演,拉著周袖白的手。心裡一閃而過的擔憂,緊緊抓住了周袖白的手。
身後涼風習習,周袖白微微偏過腦袋,陸陸續續有人影出現,但是看的不真切。
“別動。”
杜一塵制止住她,說:“不要動,就假裝我們是來看錶演的。”
周袖白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身體裡的斬像是嗅到美味一般開始蠢蠢欲動。
周袖白挽著杜一塵的手臂,靠著他,看著舞臺上的表演。
一場表演結束,周袖白和杜一塵起身欲走,只見整個小劇院裡坐滿了魂魄。
周袖白強迫自己露出什麼都沒看到的神情,如電影散場一般離開了小劇院。
“真邪門!”走出好遠,杜一塵才罵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不怕呢!”周袖白髮現杜一塵手心汗溼了,捂著嘴巴偷笑。
杜一塵扶著電線杆,沒好氣地回道:“嚇得雙腿打閃閃的人也好意思笑話別人?”
周袖白沒吭聲,眉毛微擰,想起剛才的情景,自己現在都還有些不寒而慄。
“老大,我們該怎麼辦?”周袖白擦擦汗,看著杜一塵,噗嗤一聲笑起來,說:“怎麼會被嚇成這個傻樣?”
“不許拿我開玩笑!”杜一塵微微皺起眉頭,手掌放到她腦袋上,說:“你看你現在是什麼慫樣?”
周袖白躲在他懷裡,全身哆嗦,說:“那你快想想辦法,我好想回家……”
“周袖白,你好歹也是第三學院的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慫……”杜一塵摟著她走進一條小巷,這裡不是S市的繁華街區,小巷子裡卻被照的猶如白晝。
耳邊隱隱約約有音樂在迴響,杜一塵用手指堵住周袖白的耳朵。周袖白抬起頭看看他,挽著他的手臂,自己堵著耳朵。
黑夢,本以為已經消失匿跡了的,誰都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而且,如今已經演化成了另一種形式。
等杜一塵畫好而部的保護符文,周袖白手放到腰後,錚的一聲,拔出匕首,貓著腰往前走。
杜一塵把她拽回來,讓她把匕首收回去,低聲說:“怎麼不帶鞭子出來?”
“我怕打著你……”周袖白摸摸他手臂上中午訓練時被她抽出的淤青,難為情地縮了縮腦袋。
杜一塵已經想不出其他話語來教育她,這個像只小倔牛一樣的女孩,已經在把他的耐性無限延長。
“不許亂用斬的力量,不許折磨目標,要麼抓住,要麼一刀斬殺,知不知道?”杜一塵再次提醒周袖白。
周袖白探出腦袋往前看,不耐煩地說:“好啦!我知道了,做羞羞的事時也沒見這麼能磨嘰呀!”
周袖白背對著杜一塵,沒看到他的表情,要是她現在回頭,她就會明白,等回去,絕對會挨一頓叫破嗓的教訓。
音樂聲飄飄忽忽,甜膩得難受,前面燈火照的發白的地方,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
周袖白和杜一塵站到一邊,一個接一個的小孩子慢慢走近,又慢慢走遠,看他們去的方向,應該是剛才的那個小劇院。
每個小孩都有一隻手託著一支小蠟燭,另一隻手拿著一張觀看木偶團表演的卡券。
“最後一場表演開始了,我們也去。”杜一塵拉著周袖白往回走。
周袖白抓著牆不肯動,盯著這些孩子,說:“這些孩子都在做夢,但是他們隨時都可能回不去的。”
杜一塵走上來,從身後摟著她,在她耳邊柔聲說:“所以我們要救他們,等以後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會更加愛他們,對不對?”
周袖白眼睛死死盯著這些像是被木偶一樣操縱著沿著一根線走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明知這些孩子的死活不關自己的事,可是心裡很不舒服,又難以描述是為什麼。
一百零三個孩子,排著長隊,井然有序地進了小劇院,售票員還靠著椅子仰頭大睡。
周袖白和杜一塵跟在隊伍裡,到門口卻被攔了下來,之前沒見過的女售票員,穿著可愛的花苞裙,頭髮高高盤起,臉上畫著妝,可惜眼眶是兩個黑黑的洞。
周袖白轉身,把身後一個小孩子的票拿了,只覺手指一陣刺痛,票又自己飛回了那孩子手裡,他倆站到一邊,拿著票的這些孩子一個接一個進了小劇院,在臺下規規矩矩坐好。
加上之前就已經在劇院裡的孩子,整整二百個孩子坐在臺下,呆呆的看著舞臺,圓形光束照亮的地方,站著一個穿紅色禮服的小丑。
門口的遮簾要拉下了,周袖白和杜一塵將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周袖白心急火燎,要強行闖入,可是那女售票員攔住她,她不動了,女售票員又站回原位。
“木偶……”
周袖白頭皮發麻,這個女售票員是個木偶,她確信沒人在操縱,但是她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就是不讓她進去。
“喂!喂!喂!”周袖白過去喊那男售票員,他睡的很沉,任憑她在他耳邊怎麼喊都聽不見。
杜一塵把周袖白拉回來,低聲說:“看來不在一個時空裡了。”
周袖白看著遮簾一點點拉下來,卻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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