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的夢幻表演
周袖白和杜一塵像被隔絕在外一樣一般,能聽見小劇院裡的聲音,就是進不去。
周袖白坐在路邊,看著杜一塵在小劇院四周佈陣,不耐煩地說:“你就省省力氣吧!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在外面的,你做了也是白出力氣,還要多吃飯呢!”
“周袖白,我發現你摳門不是一點點呀!”杜一塵丟開手裡的棍子,過去把她拎起來,說:“那每次辦正事的時候懶得動難道也是為了省力氣?”
“你一定要說這麼露骨嗎?”周袖白站起來,從身上摸出一盒硃砂,說:“龍小星買給丁燁的,有兩盒,被我順手拿了一盒來。”
杜一塵愣了一下,忽然賊笑起來,摸摸她的腦袋,說:“我老婆真聰明!”
周袖白把硃砂塞到他手裡,語氣裡略帶呵斥,說:“亂喊什麼!”
杜一塵開啟硃砂盒,那鮮紅的硃砂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可以算是高濃度的靈子濃縮而成,用這種硃砂畫陣,威力會得到十倍的提升。
杜一塵用硃砂把符陣重新畫了一遍,拉著周袖白躲到一邊。音樂慢慢停下來了,一百零三個孩子的魂魄慢慢走出來,剩下的一部分卻再也沒能出來。
杜一塵為了讓符陣持續運轉,直到這些孩子回到家裡,才停下來,額頭都是豆大的汗珠。
周袖白用袖子幫他擦去汗珠,笑嘻嘻說:“老大,這樣就不行啦?可是才剛剛開始哎!”
杜一塵身子朝後,倒在她懷裡,長舒一口氣,說:“給我三秒鐘的時間恢復一下。”
周袖白手掌在他腹部輕揉,壞壞笑著說:“今天的晚飯是不是吃的胃受不了啦?”
杜一塵閉上眼,臉貼在她懷裡,低聲說:“你還真以為我有那麼脆弱呀?我有那麼弱,敢跟你在一起嗎?”
“討厭!”周袖白低下頭,閉上眼,唿吸慢慢和他的交織在一起。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整條街被鈴鐺聲環繞,杜一塵和周袖白還沉浸在彼此的溫暖裡。
“團長,搗亂的傢伙跑了。”是個女人的聲音,聲音溫柔,聽上去應該是個溫柔漂亮的女人。
周袖白好奇地想轉過去看看,杜一塵扳著她的腦袋,她眼角的餘光看過去,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杜一塵按住她,繼續像兩個深夜出來約會的情侶一樣沉浸在甜蜜裡。周袖白強忍住笑意,跟著杜一塵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牽著手慢慢走遠。
“咯咯咯!咯咯咯!”
到了安全地帶,周袖白終於忍不住,笑的像只小母雞一般。
杜一塵拎著她,說:“好啦!別笑啦!”
周袖白眼神猥瑣,捂著嘴巴,眉眼笑得彎彎的,說:“那女的,聲音不錯,就是作了點。”
“周袖白,可不可以不要嘲笑別人的缺點?”
已是凌晨五點多,路邊已經擺出賣早餐的小攤,杜一塵拉著周袖白過去坐下,叫了兩碗餛飩。
周袖白還在笑,捏捏杜一塵的臉,賊嘻嘻笑著說:“那女的,聲音和她的體型相差真大!她聲音那麼細,體型那個樣……”
說著,周袖白還比劃了一下那個女人的體型。
杜一塵把她在空中畫的手指抓下來,重重拍了一下。
周袖白撇撇嘴,轉到一邊,小聲嘀咕:“還不是因為真心對你,所以才跟你說的,我說一下別人怎麼啦?我又沒當面說,我為什麼一定要活的很懂事!”
“好啦!”杜一塵把杓子放到她手裡,說:“不生氣了,乖,吃早餐。”
“哼!沒有共同語言!”周袖白端著碗,自己挪到另一張桌子,不搭理杜一塵。
杜一塵端著碗挪過去挨著她,把碗裡的肉片夾給她,她就還了他一杓湯。
“哎!昨天你看見沒有?童謠街又發生那怪事了。”旁邊一個賣小籠包的大嬸壓低嗓音,神秘地跟賣餛飩的大爺說。
賣餛飩的大爺本來在擀麵,聽她這麼說,停下手裡的活,急切地問:“這次又是誰家孩子不見了?”
大嬸搖搖頭,說:“沒聽說,我出門的時候,他們就在說,不過這次沒有孩子丟了。”
周袖白的耳朵都快立起來,杜一塵捏捏她的耳朵,抬起頭問攤主:“大嬸,請問您說的童謠街在哪裡呀?”
大嬸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才說:“就在前面那裡,拐過兩條街就是了。”
杜一塵看著大嬸指的方向,正好是他們來的那條街,問:“大嬸,那條街不是叫永寧街嗎?”
大嬸眼神閃躲,見四處無人,才小聲說:“那條街本來叫童謠街,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才改成永寧街的。”
“是什麼事?”周袖白搬著凳子坐過去,巴巴看著大嬸,一副期待著大人講故事的孩子樣。
大嬸坐在那高高的蒸籠後面,低著頭,聲音忽高忽低講起了童謠街改名的事。
童謠街,原本只是S市一條普通的街道,童謠街的消失是從五年前的幼兒園虐童事件開始的。
童謠街之所以叫童謠街,是因為這條街上曾經有四家幼兒園,如此不合理的規劃,杜一塵有些驚訝,周袖白在邊上小聲嘀咕:“怎麼他們給我們的資料裡沒有這些,老大,第三學院墮落了呀!”
“悄悄的。”杜一塵臉色不太好,把周袖白抓到懷裡,低聲說:“我們先回去。”
周袖白對隔著兩條街發生的故事沒多大感觸,手插褲兜裡懶懶散散走在前面。
杜一塵看著她的背影,好不容易堅定了的心又動搖了。帶她進第三學院,究竟是不是錯了。
周袖白停在街邊,等著杜一塵跟上,靠著根電線杆,腳在地上不時拍打著。
“老大,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周袖白看著杜一塵,他神態裡的迷茫在這還沒醒來的街道上盡顯。
沒有回答,那眼神,溫柔,又恍然若失,她相信,他的心是真的,走上去,拉著他的手,俏皮笑起,說:“我們回家。”
家,不知不覺中,周袖白喜歡上說提這個字,說起的時候,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有時候,杜一塵看見她的笑容,心裡會很難受,他知道她的笑容是從很深沉的黑暗裡擠出來的,而且十分脆弱,他想守護住那笑容,又怕自己用力過度,反而讓她的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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