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袖白的睡夢裡浮現了那個在耳邊輕柔縈繞的故事，伴隨著杜一塵溫暖的唿吸，一切都清晰溫暖起來。

  紅髮少年，茫茫荒野，狂風陣陣，頭頂陰雲密佈，少年合十的手掌緩緩開啟，耀眼的光芒從指縫露出，直衝天空，撕破那厚厚的烏雲。

  “雲，成功了呢！真厲害！”

  從旁邊一叢一人高的芒草從裡鑽出個女孩，土布灰衣，凌亂的頭髮裡還插著根枯草。

  “嗯！成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紅髮少年話音才落，霎時間風起雲湧。

  天空中被金光切成方塊的雲層重新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那漆黑的漩渦深處，閃電如撕破那黑暗的裂痕，讓人望而怯步。

  “雲！”女孩瘦小的身體被風吹起，抓著芒草才沒被風吹走。

  “苗苗。”紅髮男孩抓住女孩，把她拉回來，一手護著她，另一隻手在空中畫著詭異的圖案。

  如厲鬼的哀鳴從那漩渦裡傳來，少年單手在空中畫著，地面上卻出現一個和漩渦大小不相上下的同樣的符陣，光芒流轉，在少年的控制下，慢慢漂浮起來，受到風的阻力，上升的十分吃力。

  “雲。”

  女孩握住他的手腕，臉慢慢貼上去，笑著說：“雲，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呀？”

  “傻瓜，快退回去！”紅髮少年要把女孩拉回來。

  女孩不依，不斷把自己的力量注入符陣裡，說：“一直都是雲保護我，這次該我保護雲了。”

  “快走！危險！”紅髮男孩嘶吼道。

  “我不要！雲你能來到這裡找我，我就很開心了，我不要你受到一點傷害！”女孩瘦弱的身體擋住了從漩渦裡落下來的黑色雲團的攻擊，身體被紅光包圍，男孩急了，靈力暴漲，把符陣推向天空，在那濃厚的黑雲上印出一個金紅相間的符陣。

  “苗苗！”少年抱住被紅光包圍的女孩，她昔日裡漂亮的眼眸如今像兩顆血紅的寶石。

  “雲……”女孩奄奄一息，身子變得輕如羽毛，慢慢朝漩渦飄去。

  “苗苗！”男孩二話不說撲上去，可是女孩的身體已經只是個影子，任憑他怎麼拼命，都抓不住她。

  符陣完全發動，和黑雲劇烈爭鬥，紅髮少年也被吸了進去。

  電閃雷鳴，少年的嘶吼被雷聲蓋過，等這一切爭鬥停歇，少年落入了荒原上那叢芒草裡。

  “雲！”苗苗的身體飄落下來，跪在男孩身邊，手指卻穿過他的手，落在草地上，眼淚汩汩而下。

  少年身子僵直，全身被雷噼的焦黑，散發著一股焦煳味。

  “雲，雲！你不要死，你不能死！”苗苗歇斯底里唿喊著少年，紅寶石般的眼裡的淚水變成了血紅色，落在地上，草地裡滲出了清涼的泉水。

  少年躺在泉水裡，身體的灼傷一點點被治癒，只可惜本來白皙的膚色變得黝黑關，一頭紅髮也變成了黑絲。

  “雲，雲，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能有事。”苗苗用自己的靈力竭盡全力想要讓少年醒過來。

  苗苗的唿喚總算不是白費，少年緩緩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頭頂的那片天空萬里無雲。

  “苗苗……不哭，我沒事……”少年慢慢抬起手，就要碰到女孩的臉，手摸空了，那清朗的臉上浮起一絲愁緒。

  苗苗微微笑起來，說：“苗苗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不過現在還能跟雲在一起，你會討厭我嗎？”

  “不會，我們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少年坐起來，痴迷地看著女孩，低聲說：“苗苗永遠都那麼漂亮。”

  “討厭，追了我這麼遠，原來是因為我漂亮呀！”苗苗怒嗔，但又打不到他，氣的只能拔地上的草撒氣。

  “哈哈哈！苗苗，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少年摘下芒草，變成遮羞物，看著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夢醒了，清晨，龍小星和丁燁在外面吵吵鬧鬧打掃著衛生，興許是地太滑，丁燁摔了一跤，整棟樓裡都是龍小星的笑聲。

  四目相對，杜一塵冷漠的眼神換成了有些呆萌的眼神，看見周袖白睜開眼的瞬間，竟然微微有些發紅。

  “杜一塵，你反射弧還真的不是一般的長啊！”周袖白杵著腦袋，側身看著他，挑起他的下巴，壞壞笑起來，說：“來，給爺笑一個。”

  杜一塵眨眨眼，想表現的柔媚一點，可是這小動作，逗的周袖白笑得直抽抽。

  “別笑了，好不好？”杜一塵把她抓在懷裡，在她耳邊低聲交代：“出去執行任務警惕性高一點，不要太貪吃。”

  “好啦！再睡一會兒，還有半個小時呢！”周袖白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把他的腦袋按到懷裡，說：“被你影響的我一整晚都在做那樣的夢，再睡一會兒。”

  “我錯了。”杜一塵親吻著她的額頭，把她護在懷裡，讓她安然入睡。

  看著周袖白安靜的睡容，杜一塵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現在臉上的神情是多麼的溫柔，就這樣輕輕摟著她，心裡就無比踏實。

  周袖白又是被杜一塵慣出來的壞習慣，腦袋往他胸口擠，摸索著尋到了地方。

  苗苗的身影出現在桌邊，給桌上的空花瓶插了一束還掛著露珠的野花。

  “噓……”苗苗輕輕噓了一聲，身子輕盈地跳出窗。

  周袖白摟著杜一塵的腰，沉浸在他在身邊時香甜的夢裡，杜一塵更不願叫醒她，她只要暫時離開，他就不知道上面又會做什麼，更不敢去想父親會做什麼。

  周袖白接了任務，終究得去，睡醒已是日曬三幹，才發現鬧鐘被杜一塵關了，不生氣，反而心裡堵的難受。

  她不傻，她懂，什麼都懂，可是她沒有反抗和質疑命運的權利。

  “老大，我出發了。”

  磨磨蹭蹭，還是得出發了，沒有再留戀的時間，周袖白走了，丁燁送去車站的。

  杜一塵隨便打理了一下就去了黑來雲辦公室，苗苗在他邊上陪著他看報。

  “為什麼你可以為了苗苗終身不娶，我就得為了這個地方付出自己的感情？”杜一塵開門見山問道。

  黑來雲頭也不抬，問：“一塵，感情可不僅僅是你控制不住和她親密接觸的衝動，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周袖白，不是那個能幫你讓杜氏發揚光大的女人。”

  杜一塵無話可說，叉著腰，過了一會兒，問：“你確定苗苗和你想的一樣？”

  黑來雲不說話，苗苗起身走出去，避開了這個問題。

  杜一塵冷哼一聲，說：“老傢伙，活著活著是不是老煳塗了？”

  黑來雲低頭不語，在他手指間揉搓的菸蒂已經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