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杜家不鬧鬼
“周小姐,您每天得在六點之前起床……”
侍女才說著規矩,周袖白就炸了,吼道:“起這麼早幹什麼?杜一塵以前訓練都到七點半的!”
侍女依然保持著恭敬姿態,說:“周小姐,以前少當家是五點半就起來的。”
“哪有!他那麼愛睡懶覺,喊都喊不起來!”周袖白站在鏡子前面,才拿著手裡的皮鞭比劃了一下,侍女就雙手伸過來,要替她暫時保管。
“呵呵呵!”
有兩個侍女在邊上偷笑,周袖白疑惑地問:“你們笑什麼?我像只猴子嗎?”
兩個侍女嚇的連忙解釋說:“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覺得少當家遇到周小姐之後愛睡懶覺了呢!”
“你們是說我把他帶壞了?”周袖白也不生氣,替自己辯解說:“他就是那麼懶,自己起不來還賴我不定鬧鐘,吃了飯洗碗都要石頭剪刀布誰輸誰洗……”
周袖白滔滔不絕說起了和杜一塵的點滴,從他上廁所要她送紙到兩個人出去沒錢只買了一盒小吃以石頭剪刀布誰贏誰吃一口的生活。
“那個混蛋,你們之前對他的認識都是假的!”周袖白最後得出一句總結,再看這幾個侍女,臉上都是笑容,問:“怎麼啦?你們不覺得那傢伙很混蛋嗎?我被他老爹抓了,他躲起來當烏龜!”
“誰當烏龜?”
杜一塵低低的有些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周袖白轉過頭去,杜一塵張開手臂,她飛撲過去,開始倒起苦水。
“那麼早起床確實不好,但是在家這段時間,我不能陪著你,你睡得著呀?”杜一塵壞壞一笑,輕輕揉捏著她的耳朵,說:“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會有人送你上下學,我不能送你,好好聽課,不許掛科,知不知道?”
“你要幹嘛去?”周袖白急忙拉著他的手,語氣裡滿是委屈地說:“你不在,我連飯都吃不下……”
“哦!原來這才是你沒吃飯時的小肚子呀?該減減肥了!”杜一塵俯下身,一個吻落下,躲過她的拳頭,熘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周袖白很快就和這裡的侍女打成一片,趁管家簡叔出去辦事,拉著五六個侍女聚在一起開小灶,烤著燒烤,還弄來點小酒,在一起無邊無際地聊了起來。
杜一塵的母親,在杜家絕對不能提的一個人,但是卻也是這裡的傭人最喜歡偷偷談論的。
周袖白知道的只是杜一塵地問母親寧凝和杜昇是十分恩愛的夫妻,只是不知什麼原因,寧凝多年前忽然離家出走,就再也沒回來過。
“那時候少當家還在讀中學……”
周袖白聽到這裡就沒再聽下去,杜一塵藏著秘密,他之前說過告訴她,可是她不敢聽,她害怕那個高傲的男孩背後是個膽怯的小孩。
“哎?”周袖白不想再聽這些人湊在一起時那開的無邊無際的腦洞,岔開話題,神秘兮兮地問:“我問問你們,這裡會不會鬧鬼呀?”
“鬧鬼?”
這麼一問,其中兩個女傭的臉色不太好了,目光開始不安地四處晃。
“想嚇我?”周袖白在心裡暗想“這演技也太差了吧?”
另外的人也不說話了,直到她追問,才有一個吞吞吐吐地說:“其實,其實,其實有一間房間有些古怪……”
“哪個房間?”周袖白追問。
一個拿著只烤香的雞爪卻沒有胃口的傭人小聲說:“就是少當家臥室旁邊的那間房間……”
“旁邊的臥室?裡面有什麼?是不是杜一塵養了小老婆?”周袖白腦袋湊過去,把烤好的一隻雞翅放在一個一直沒吃到肉食的女傭的碗裡。
搖頭,又是沒有答案的空驚喜,那間房間,包括簡叔在內的所有非杜家血親的人都沒有鑰匙,更沒有進去過。
周袖白的好奇心擋不住,在算好簡叔要回來的時間前半個小時,這些女傭紛紛收拾好,繼續著打掃這個大宅子的工作。
深夜十二點,周袖白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冒出一連串的猜想,那個房間裡有什麼,只可能有杜一塵和杜昇知道,說不定是這兩個表面不和,其實心裡很依賴對方的父子的惡趣味,周袖白越想越篤定了這個猜想,趁著傭人們都睡著了,偷偷熘到杜一塵的房間,就在旁邊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裡面亮著燈。
周袖白躡手躡腳走過去,耳朵貼著門聽了一會兒,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的碰撞聲。她屏住唿吸,慢慢把門縫推開一些,身子也跟著慢慢探進去。
“啊!”
是杜一塵的痛唿,周袖白不管不顧衝進去,屋子裡那高亮的燈光照的睜不開眼,迷著眼睛,隱隱約約看見有個人倒在地上。
“老大,你怎麼了?”周袖白摸索到那人邊上,眼睛慢慢適應了這燈光,只見杜一塵雙手血淋淋的,嚇的手指不停哆嗦。
杜一塵坐起來,說:“傻瓜,去把門關起來,你都進來了,怎麼不關門?”
周袖白小跑著出去取來藥箱,把門反鎖起來,捱到杜一塵身邊,毛手毛腳給他擦拭傷口。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偷看呀?”周袖白跪在地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在身上。
杜一塵順勢把她抓到懷裡,壞壞笑著說:“沒我,你怎麼睡得著嘛?”
“那你不是說我們不能在一起休息嘛?”周袖白沉醉在他的懷抱裡,低聲說:“這裡藏著你的秘密,對不對?”
杜一塵低下頭,細長的眼睛滿是悲傷,把她輕輕按在暖和的地板上,低聲說:“小傻瓜,我現在都告訴你,好不好?”
周袖白依偎在他懷裡,柔聲說:“不急,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說,好不好?”
“我想好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我現在想要都告訴你。”杜一塵抱緊她,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們都已經是現在的關係了,我的秘密,也是你的秘密,對不對?老婆大人!”
“那你就好好說,手別癢癢,你們那家庭醫生查的可嚴了。”周袖白把他的手拿開,臉漲的紅彤彤的。
杜一塵收回手,輕輕摟著她的腰,說:“好,我們今天就好好說說話。”
杜一塵說起自己哀傷時,眼裡的悲哀若隱若現,周袖白狼狽避開他的眼神,只因想不出安慰他的辦法。
杜一塵的話說的很慢很慢,似乎每說一句,都是一把鈍鋸在他心裡使勁拉扯,讓他疼到每一根神經。
周袖白在他那低低的嗓音裡迷迷煳煳睡去,在他的懷裡沉入終於沒有那黑色荊棘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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