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席捲而來，S大的各個角落裡散落著三三兩兩看書複習的學生，周袖白所在的傳媒學院考試科目已經早早考完，三天前的外語成績已經出來了，周袖白按緊了荷包，想著怎麼以最低的價錢收買杜一塵。

  來到第三學院，周袖白把書包一放，竟然勤快地開始擦桌子澆花水，杜一塵靠在窗邊看手機，翻起眼睛來看著她，問：“怎麼？還真掛科了？”

  周袖白嚇得縮在牆角，小聲說：“就掛了外語一科……”

  “就掛了一科，你還有臉說就掛了一科？”杜一塵放下手機，目光掃到桌上的水杯，周袖白立即雙手端起水杯送過來。

  杜一塵喝口水，看看天，又喝口水，再看看天空，如此反覆，周袖白小聲說：“沒事的，還有補考的機會，至於你爸那裡，他看不上我就看不上吧！我就這樣了，沒法像他要求的那樣優秀。”

  杜一塵目光掃到她臉上，嘴角冒出一句話：“你笨你還有理了？”

  周袖白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說：“我一定好好準備補考……”

  “算了，先去暗天堂那裡吧！”杜一塵指了一下牆角的一大包行李，說：“去！背行李，我們該出發了。”

  “現在就去了？”周袖白走過去，沒心裡準備，去提行李，反而被那沉重的行李給拽了趴下去。

  杜一塵伸個懶腰，說：“談判好不容易把一個月縮短成了半個月，你不許再捅簍子。”

  “知道啦！”

  周袖白吃力地把行李背到背上，這包裡不知道裝了什麼，壓的她腰都直不起來。

  “杜一塵，我發現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要臉的男人。”周袖白跟在杜一塵身後，只能看見他手插褲兜裡，想抬頭，脖子扭轉有極限，背又直不起來。

  杜一塵低頭看著手機，說：“我怎麼你了？”

  “你說出去，都是男生提包的，你倒好，你說哪一次跟你一起出遠門，你的包會比前一次輕一點的？你這次不會帶了張床吧？”周袖白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向前加快兩小步，抱著他的手臂。

  蕭燦揚又出現了，在周袖白抬不起頭來的時候，幸好能看見他邊上的團團。

  “袖白，需要幫忙嗎？二十塊給你挪一米。”蕭燦揚在她眼前豎起兩根手指，周袖白張嘴就咬住。

  團團挨著周袖白，蹭蹭她，她不理，又蹭蹭她。

  “大笨貓，我看見你啦！我還記得你的，我等一會兒陪你玩，好不好？”周袖白松開嘴巴，蹭蹭團團的腦袋。

  團團跳起來，把她背上的大包叼過去，巴巴看著蕭燦揚，蕭燦揚搖搖頭，幫它把包綁在它背上。

  “大貓你怎麼這麼好……”周袖白累的手癱腳軟，軟綿綿朝杜一塵靠過去，杜一塵讓開一步，她倒在了地上。

  這冬日裡的陽光並沒有因為周袖白的遭遇而不再刺眼，周袖白四腳朝天躺在地上，抬起胳膊遮著眼睛，喊道：“杜一塵，咱倆絕交啦！”

  沒反應，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鼻子前面唿嚕唿嚕喘氣，抬起手，團團圓圓的鼻頭挨的很近，能嗅到它的唿吸裡有青草香。

  “你們不管我……好尷尬……”周袖白坐起來，只見杜一塵和蕭燦揚在一邊又槓上了，正在互相踩對方的腳，場面甚是激烈。

  周袖白過去，本來腳上之前的傷就還沒完全康復，現在又被他們的亂腳踩到，疼得齜牙咧嘴，蹲下去，抱著腳，連哭都不想哭了。

  “老婆……對不起……”杜一塵伸手來抱她，蕭燦揚立即在邊上把周袖白往自己這邊拽。

  “蕭燦揚，你要不要臉？現在周袖白是我女朋友，而且她也很堅決地拒絕了你，你怎麼還厚著臉皮來？杜一塵推開蕭燦揚，想要獨佔周袖白。

  周袖白推開他，一瘸一拐去跟團團站一邊，不理他們，跟著團團往前走。

  一路趕來，從地鐵轉客車再轉公交，周袖白都沒有回過頭看他們一眼，直到坐著拖拉機到到了山下，才撇過臉去看了他們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團團大腦袋在他倆中間勸架，可是他倆的衣裳都扯的破破爛爛，團團的毛也被揪下來幾撮，看著他們很是委屈。

  “你們鬧夠了沒有？”周袖白一瘸一拐過去，把團團拉過來，吼道：“你倆是不是互相喜歡啊？喜歡就去鑽草叢，別來這裡傷害無辜！”

  杜一塵和蕭燦揚惡狠狠地互相瞪了一眼，低著頭跟在後面。

  才進山林，沒走出多遠，前面就有隻雪白的小狐狸蹲在那裡，一看那紅彤彤的小鼻頭，就知道是聖狐。

  團團跑過去，拱拱它這裡，嗅嗅它那裡，像是遇到好朋友一樣開心。

  小狐狸也很喜歡團團，鑽到它身上，在它身上嗅來嗅去，沒一會兒又在它暖和的毛毛裡睡著了。

  “這小狐狸怎麼這麼尊貴？”到了他們落腳的地方，是一座藏在山林裡的幽靜古宅，周袖白停下腳不肯進去，說：“一看就像鬧鬼的地方，我不住！”

  蕭燦揚跟在後面，賊頭賊腦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袖白，你不就是抓鬼的嗎？你還怕鬼？”

  周袖白抱著經過的杜一塵，說：“有些鬼也不知道腦子裡想什麼，把自己弄的挺噁心的，老大……我們不要進去，好不好？”

  “不進去在哪跟你辦正事？”杜一塵袒露出的胸口貼著她的嘴唇，在她腰上輕柔著，說：“不用怕！我在呢！”

  “你在你還踩我腳？”周袖白大聲尖叫，嘶吼道：“杜一塵你是不是看上其他人了？一定要弄殘我才肯罷休！”

  蕭燦揚沒再去插嘴，他想明白的時候總是一瞬間的，而剛明白之後一瞬間就又忘了。周袖白看杜一塵的目光，不管話語有多生氣，眼神裡永遠都是溫柔和愛慕。

  聖狐古宅裡其實是有人每天維護的，古老的宅子一塵不染，梁璧上雕刻著各種栩栩如生的圖案，團團在邊上嗷嗷叫著，似乎是在給大家做講解員，可惜它的話除了聖狐，沒人能聽懂。

  “這是聖狐傳說，講的是聖狐救世的故事，聖狐本是五彩狐，在一次幾乎毀滅全人類的災難裡，聖狐為了救人類，以自己的五彩之身為代價，召喚出淨化之光，解救人類，而之後聖狐便變成了全身雪白的白狐。”

  “吹牛……”

  蕭燦揚才說完，周袖白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對這種犧牲自己的故事更是嗤之以鼻。

  蕭燦揚也不生氣，分好房間，帶著團團就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