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認罪
第二日的晨會中,林致遠講出從白家得到兩條重要資訊——首先是一句頗值得深思的話,“少爺重歸”;另外他還見到兩位昔日與滌塵接觸過的人,他們雖未見過其真容,但知道滌塵腿部患病,平時常拄柺杖,陰雨天需要坐輪椅。
大家心中又出現令一疑團——白宗慶為何准許冰山見那些知情者呢?
會後展開行動,林致遠與巫小梧一同來到甫江公寓408房間,細緻觀察周邊環境後方才敲門。
萬順戒備心很重,只將門開了一條縫,看清來者後不由驚訝:“小啞巴,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果真為故人,巫小梧在心中暗自祈禱他與虐殺案無關:“小順,原來真的是你。”
萬順將門開得稍大一些就看到冰山,臉色瞬間陰沉:“二位前來的目的是什麼?”
林致遠問道:“萬先生,方便進去談嗎?”
萬順語氣中有明顯的不客氣:“不好意思,屋子很亂,不如去樓下的咖啡館坐一坐。”
林致遠已聞到彼岸花隱隱的香氣,借門未關之際觀察內部情況,由於窗簾半拉光線昏暗,只看到地上有大量資料雜亂堆放。
三人來到咖啡廳,萬順說道:“小梧,你的外貌變化不大,不過給人的感覺卻和以前完全不同,沒想到你會選擇做警察,更沒想到你會和冰山神探成為男女朋友。”
林致遠敏銳抓住他言語中的漏洞:“我和小梧在談戀愛的訊息,萬先生應該是從柳寒冰和餘仇恩那裡得知,看來幾位的關係非常好。”
萬順冷哼一聲:“林警官的態度很像是在審訊,交朋友難道犯法嗎?”
巫小梧不想氣氛變尷尬,圓場道:“小順你不要誤會,我主要是為了和你敘舊,而林警官想向你詢問一些情況。”
萬順面露不屑:“果真是近墨者黑,小啞巴你從一個不能開口說話的小姑娘,變成滿口謊言的騙子,敘舊只是幌子,你們是打算將我也誣陷為連環虐殺案的兇手嗎?”
林致遠提起舊事:“萬先生,其實我們之間也算有緣分,六年前在英國牛津大學的校門口我曾見過你,那時你正在與歐陽慕聊天,後來在香港歐陽川的病房中我們又見過一面。”
萬順的眼神瞬間有幾秒明顯的慌亂,起身說道:“我去洗手間…失陪。”
在角落桌旁暗中觀察的風楊高舉報紙遮住臉,在桌下悄悄做了一個成功的手勢。
巫小梧感覺到萬順的想法非常偏激,而且情緒似乎不太穩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林致遠道說道:“他家中可能有犯罪證據,來之前我已經準備好搜查令,必須儘快蒐證。”
這時他注意到一位服務生走出衛生間後直接出門,連外套都沒有穿,神情忐忑反常,正想追上前去,萬順攔住他的去路:“林警官,不審我了嗎?”
林致遠直接亮出搜查令:“萬先生,警方懷疑你與連環虐殺案有關聯,需要對你的住所進行全面搜查。”
風楊看破萬順心中念頭,即刻衝上前以餐巾將其嘴堵上:“他想咬破牙齒裡藏的毒藥自殺!”
林致遠利落將其銬住:“小梧,馬上打電話回行動組,讓袁深帶人來支援。”
萬順已無法言語,但眼中盡是不可一世的癲狂,似乎是在嘲笑世間所有人。
對萬順公寓的搜查收穫頗豐,有大量天理會的宣傳冊,筆記本記錄著大量策劃虐殺的細節。
昔日孤兒院的好夥伴,在天理會的蠱惑之下,相繼走上萬劫不復之路,巫小梧心中翻湧著悲慟與憤怒,。
林致遠準備好材料之後,在辦公桌邊輕輕敲了敲,俯身手搭在她肩膀上問:“想參加審訊嗎?”
巫小梧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勸小順自首,或許他還有能回頭的生路。
袁深慌張跑來:“萬順他…他擺脫警衛的控制從五樓跳了下去,已經斷氣了,他最後喊了四個字——‘我是少爺’。”
風楊重重拍桌:“在咖啡廳時我用讀心術得知了萬順內心的想法,他不是真正的‘少爺’,只是替死鬼!”
在撲朔迷離的案情中艱難摸索,本以為此次審訊將是一場需要苦熬才能打贏的硬仗,不想竟這般猝不及防地結束,巫小梧奔下樓,望著癱倒在血泊中的萬順,一時頭暈慌神,難以站穩。
林致遠忽而憶起遺漏的細節:“剛剛咖啡廳離開的那個服務生可能是同黨,我們立刻趕回去!”
三人上車,開車的風楊說道:“萬順對於警察既痛恨又藐視,在與你們的交流之中,他心裡想得最多的是——‘少爺重歸,光明重現’,“另外他對於小梧有很深的恨意,認為她辜負了‘少爺’的期待,‘少爺’對小梧似乎有很不一般感情,你還能想起之前孤兒院中關係好的其他人嗎?”
巫小梧還在萬順突然自殺的震驚與悲傷中未回過神,沒聽清楚他的問題,一時茫然。
坐在身旁的林致遠握住她冰冷的手,又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咖啡廳中的服務生面對盤問驚慌失措,交代出萬順在衛生間以重金相許,讓他將一塊白色繡有浴火鳳凰的絲綢手帕送給天平律師事務所的鄒鑫律師。
風楊看出他並未說謊,預感不妙:“那是餘仇恩的律師,手帕會不會是他們之間傳遞訊息的訊號?”
林致遠當即做出決定:“立刻打電話讓警局的人盯緊餘仇恩,不要讓他和任何人見面,我們去見鄒鑫。”
風楊在電話中得知餘仇恩在獄中自盡的訊息,死前在牆壁上用血寫了四個字——“我是少爺”。
律師鄒鑫在餘仇恩死前半小時曾前往拘留所探視過,不過他堅稱不知含義,只說餘仇恩曾經交代過,收到手帕的第一時間必須通知他。
兇手認罪,證據確鑿,按照流程已可結案,可幾人心中的疑點卻更多,翻看萬順家中資料後也無頭緒。
梁青聽完匯報後久久沉默,終才開口說道:“萬順和餘仇恩死得非常蹊蹺,他們住處的每樣東西都要細查,如今唯有透過這些才能徹底查清虐殺案和天理會案。”
風楊說道:“二人在死前都承認自己是‘少爺’,意圖明顯是掩護真兇,換句話說,我們離真相可能僅有一步之遙。”
林致遠贊同他的觀點:“搜身發現萬順的身上還有兩塊手帕,分別是黑色和卡其色,而他讓服務生送的是白色,我猜測不同的顏色有不同的含義,白色很可能代表最壞的情況,所以餘仇恩收到後也隨之自殺。”
梁青深思後點頭:“你們的推斷都很有道理,真正的‘少爺’或許就近在眼前,只是我們沒有注意到。”
林致遠下意識間伸手入口袋,摸到幾顆凹凸不平的糖果,腦中不由浮現一個問題——萬順情緒出現明顯波動是在自己提起歐陽慕之後,他曾在孤兒院教過巫小梧摺紙船,而謝柏鈞教授那裡的滿分變態心理學測試卷上並未留姓名,而是畫了一艘船,這些僅僅是巧合嗎,歐陽慕與案件會不會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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