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順家中物品尚未整理完畢，林致遠就鐵青著臉將情聖和娃娃臉叫到一旁：“梁局長剛剛通知，市★得知此事後決定讓軍★接手調查。”

  風楊滿心憤慨：“軍★又不懂查案，憑什麼接手，一定不懷好心！”

  林致遠何嘗不知，可此時不得不以大局為重：“事發突然，軍★的代表馬上就到，如果我們不配合，會給梁局長很大的壓力，唯一的辦法是，你們兩人去和軍★交接案宗與嫌疑人，表面客氣一些，但速度要儘可能的慢，我去想辦法弄清這背後的糾葛，再把最新的資料都看一遍記下來。”

  風楊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盡全力拖住他們。”

  林致遠說道：“目前情況不明，而且軍★的許可權又大過警方，安全起見，你們絕對不要表露出牴觸的情緒，最好裝出對案件由誰調查無所謂的態度，所有無法回答的問題都推在我身上，最後由我出面統一解決。”

  風楊也明白其中水深莫測：“放心吧，我知道該怎樣處理。”

  林致遠四顧後又低聲叮囑道：“軍★可能會向每個人問話，小梧你一定要謹記，真正的身世和仁★愛孤兒院往事絕不能透露，還要說已經與我手，和我的界限劃的越清越好，否則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不知道怎樣回答的問題索性就裝傻，我很快就會回來。”

  白宗慶的副官海澤負責此次移送，看著特別行動組資料櫃中僅有的三個檔案袋，疑惑問道：“案卷僅有這些嗎？”

  風楊一副殷勤模樣：“連環虐殺案是重案，雜七雜八的資料多的很，不過都分散在各處，有些存放於資料室，有些在林警官的辦公室，還有一些在梁局長手中，我立刻安排人去取，不過走程式要費些時間，讓海副官等得太久不免失禮，不如我讓旁邊的酒樓準備些酒菜，各位先去那裡稍事休息。”

  海澤面無表情道：“不必麻煩，我正好想趁此機會多向重案特別行動組的成員瞭解情況，請風警官先將所有組員的背景檔案都交給我。”

  風楊也未拒絕：“我安排人去準備，不過檔案室的辦事效率一向低，還望海副官勿怪。”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孫耀宗帶著兩位手下搬來一大摞資料：“海副官，朱市★吩咐我協助您，務必保證行動組中的每個人都交代實情，檔案全在這裡。”

  海澤的雙眼掃過所有人，決定先從軟柿子捏起，抬手指了指巫小梧：“女士優先，請跟我來審訊室。”

  巫小梧忐忑難安，可也不得不上前。

  風楊在她耳邊悄聲道：“如果他們為難你，就搬出梁局長和風家，就算是軍★也會給面子。”

  孫耀宗毫不客氣地將她拽走：“風警官，這可不是說悄悄話的時候。”

  風楊正想將局面搞得更亂一些，直接緊攥其衣領，狠言威脅道：“我最看不慣像你這樣狗仗人勢的小人，小梧是風家的乾女兒，她如果少了一根頭髮，你用命來償也不夠！”

  海澤怒而拍桌，周身皆是殺伐果斷的狠戾之氣：“我沒功夫看鬧劇，馬上開始審問！”

  巫小梧在士兵的推搡下進入審訊間，被明晃晃的燈泡照得睜不開眼，竭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一時難以想通冰山那番囑咐的含義，可能是擔心白羽柔會趁此機會對她不利，今早在《申報》上所讀到的新聞或許可以一用。

  孫耀宗想給她以下馬威，抬腳便踹椅背，力度之大使被焊在地的鐵椅都晃了幾晃：“別想耍花樣，老實交代還能少受些苦！”

  海澤不算紳士君子，可也絕不是卑鄙小人，看不慣他如此為難女人，以手勢制止，翻看資料說道：“我首次聽說有女法醫，檔案裡顯示你隸屬於閘北警察分局，為什麼會加入市局重案特別行動組？”

  巫小梧答道：“第一起虐殺案發生在閘北轄區，是由我進行驗屍，為了方便調查，就被暫時借調到行動組工作。”

  孫耀宗補充道：“這丫頭有點邪性，有時候可以通靈與鬼魂交流。”

  海澤甚為驚奇：“難不成你有傳說中的陰陽眼嗎？”

  巫小梧心知此時若承認異能，定會引起對方更多猜疑：“我不過是略懂些神鬼方術，只可惜學藝不精，否則面對孫警官的冒犯也無需隱忍，直接施咒下蠱就好。”

  海澤說道：“我不相信鬼神之說，可是瞭解林致遠警官的辦事風格，巫法醫能留在行動組，必定有過人之處。”

  巫小梧說道：“海副官言重了，我不過是盡力做好分內的工作而已。”

  孫耀宗如長舌婦一般：“她是林致遠的女朋友，兩人的事在警局傳得沸沸揚揚。”

  海澤上下打量幾番，深覺難以置信：“你真的在和林致遠在談戀愛嗎？”

  巫小梧努力演好這場戲，故作賭氣狀：“我不想提起這個人，海副官您的時間一定很寶貴，不要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直接問重點吧。”

  孫耀宗嘲諷道：“都說感情就像一陣風，來的快去的也快，果真不假，已經分手了嗎？”

  巫小梧沒好氣道：“孫警官明知故問，《申報》上林警官和白家小姐共舞的曖昧照片如此扎眼，這種時候再不分手，我會淪為整個警局的笑柄！也是老天開眼，連環虐殺案移交軍★處理，我明天就能回閘北分局，省得和某些人相看兩相厭。”

  海澤尚存疑心，試探道：“聽說未能徹查到底的案件，會成為警察的心結，巫法醫一點都不介意我們接手調查嗎？”

  巫小梧刻意裝出滿腹怨氣的模樣：“我都快鬧心死了，哪還顧得上什麼心結，自從進入重案特別行動組，就沒過一天消停日子，不僅成天加班，還差點被綁架，更氣人的是還遇上林…算了，不提也罷，總而言之，我覺得軍★簡直如救星一般，不然我短時間內恐怕很難離開行動組。”

  孫耀宗不甚信任：“之前你們守這個案子如守寶藏一般，鄭義用了好多手段都沒能搶走調查權，為何突然間就滿不在乎？”

  巫小梧腦筋飛速運轉編造合適的理由：“這是林警官來上海後查的第一起案子，輿論也十分關注，他自然不想被搶了風頭，我們做下屬的不過是按照吩咐行事而已。”

  海澤說道：“你的意思是，林警官堅持調查虐殺案是因為顧及面子和想出風頭嗎？”

  巫小梧刻意含煳其辭：“起初我以為他是出於正義感，不過後來感覺他更可能是想以此案在上海灘揚名，當然也可能是為了與鄭義置氣，我可說不大準這個負心漢的心思。”

  海澤又問：“聽說今天嫌疑人萬順與餘仇恩認罪並自殺，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巫小梧說道：“當然很開心，至少能向上面的領導交差，也不算白忙一場，就算後續調查由軍★負責，年底考評的時候我也能多加幾分。”

  海澤追問：“萬順與餘仇恩死的這麼突然，你不覺得有蹊蹺嗎？”

  巫小梧裝傻：“兩具屍體我已檢驗過，絕對是自殺，沒有可疑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