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閻王家仇

2,8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林致遠未再多言,依舊翻窗而出,叮囑道:“宿舍潮溼陰冷,那件厚睡袍是新買的,在屋裡的時候要記得穿上。”

  巫小梧獨自靜坐,思緒紛亂,方才委婉表達拒絕,冰山似乎完全沒有會意,面對他的種種好,也不知該如何回報。

  書店一行很有收穫,介紹畫圖方法的解剖專著只售出過六本,其中三本在上海,兩本在北平,一本在廣州,均有買家記錄可查,頗為巧合的是,電話聯絡過廣州書店的代售老闆之後,得知書是被林墨教授買下。

  林致遠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預感——連環虐殺案進展到如今,歐陽慕似乎在背後若隱若現,而身為心理醫生的叔父林墨應該極為了解內情,卻不願向他透露任何訊息,會不會他們也與虐殺案有關聯?

  巫小梧問道:“林教授是心理學專家,對於解剖學也感興趣嗎?”

  林致遠如實道:“叔父興趣愛好很廣泛,家中各類藏書均有,買這類書籍也不算奇怪。”

  巫小梧又問:“其他人要一一去查嗎?”

  林致遠點了點頭:“回去後通知風楊安排人去查上海的三位買主,另外我可以讓前同事幫忙查問北平的那兩位”,見娃娃臉打算離開,他拉住後說道:“監視我們的人應該會來詢問情況,你與老闆相識,務必提醒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們所調查的內容,另外再買幾本書回去,就像是普通逛書店的模樣。”

  巫小梧佩服他心細如塵:“那你選書,我去和餘老闆打招唿。”

  兩人返回警校,見杜久棠的手下阿材在大門外等候。

  巫小梧不禁有些緊張,冰山與閻王水火不容,萬一再起衝突,只怕難以收場。

  阿材客氣頷首道:“林警官、巫法醫,久哥請二位前往蘭頓酒店,有要事相商。”

  林致遠直言拒絕:“我與杜先生無話可說。”

  阿材聲音微低:“天理會的事林警官也沒有興趣嗎?”

  林致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收緊,猜不出閻王在耍什麼把戲,思索片刻後說道:“小梧你先回宿舍,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離開學校,我會盡快回來。”

  阿材似乎早已料到會是如此,並未提出異議。

  林致遠走入酒店的歐式華貴包廂,見情聖已在此處,便問道:“到底有什麼事?”

  待其他人離開,風楊遞給他一個有軍★標記的檔案袋:“這是杜久棠派人送給我的。”

  林致遠迅速翻看,眉間褶皺愈深,難以置信:“這份資料是真還是假?”

  風楊面色亦凝重:“從紙張與墨跡的顏色判斷,確實為昔日舊案宗。”

  林致遠生恐其中有詐:“紙上雖有市警察局的標誌,可是警徽是黑色而非紅色,顯然是偽裝。”

  風楊解釋道:“上海警局三年前才將案宗紙的徽章改為紅色,我認為這就是天理會與仁愛孤兒院的舊案宗。”

  林致遠一時難以想明其中原委,“案卷不是已經被燒燬了嗎,怎麼會落到杜久棠手中,他為何又讓讓我們知曉?”

  風楊解釋道:“十多年前杜久棠父母的死並非是單純的青幫內亂,天理教也參與其中,他和我們一樣在追查此事,目的是報家仇。”

  林致遠無法輕信閻王:“警局被毀的舊案宗,為何會裝在軍★的資料袋中,又怎會被杜久棠拿到?”

  杜久棠渾厚沉音響起,“上海灘沒有我杜某人得不到的東西。”

  林致遠質問道:“檔案究竟從何而來?”

  杜久棠落座後輕晃酒杯:“東西來自白宗慶的私人保險櫃,而且資料不止這一份。”

  風楊讀其心中所想,不由訝異:“久哥你竟然派燕子飛潛入白宗慶府邸偷盜案宗!”

  杜久棠舉杯示意:“你的讀心術果然厲害。”

  將軍府戒備何其森嚴,普通賊寇自是難以接近,不過號稱“登九天偷月,赴黃泉偷命”的燕子飛則不同,任何東西只要被他看中必能得手。

  林致遠難以放下戒心:“檔案真假難辨,獲得的手段更是離奇,我無法信任你。”

  杜久棠玩味目光中透著凜冽之光:“回想與林警官在北平火車站的初次相遇,真是有意思得很。”

  林致遠霎那明白其意——三年前燕子飛從北平拍賣會場盜走價值連城的古董珠寶,他臨危受命加入調查,破解此大盜進出會場的途徑與作案方法,併成功確認其身份與行蹤,離抓捕僅有一步之遙,帶隊追至火車站,在當日出發的幾趟火車中搜查數次,可惜都未能發現其蹤影,這也成為他念念不忘的懸案,而今方才徹悟,原來燕子飛就混在杜久棠當日的隨從之中,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杜久棠看臉色便猜到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杜某遊走於黑白之間,交朋友從在乎所謂善惡好壞,僅看是否有真本事,燕子飛雖未走正途,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昨日深夜把白宗慶府中的三個保險櫃搬空,收穫頗豐,除金銀珠寶外,還有大量涉及機密的檔案,根據我所獲得的訊息,白家截至目前都未至警局報案,想必是打算私下追回。”

  風楊說道:“將軍府失竊,首先懷疑的物件必定是三位名號響噹噹的盜神,燕子飛就在其中,而且他當年北平犯案後就銷聲匿跡,如人間蒸發一般,按照常理推斷,他如果沒有死,就是找到了新的靠山,假如白宗慶發現他在上海,那很有可能會懷疑到杜先生的身上。”

  杜久棠早已想好應對之策:“有一人比我更值得懷疑——燕子飛的師父,‘三盜神’之首莫梁君。”

  林致遠自是知曉這幾位盜門傳奇人物:“莫梁君已金盆洗手近五年,從未聽說他再次犯案。”

  杜久棠說道:“莫梁君並非真正退出此道,他培養了一大批徒子徒孫,做了不少大案,其中就包括匯融洋行金庫失竊一事,我得到訊息,這個案子已交由風楊負責。”

  林致遠寒面愈冷:“杜先生對於警局內部的情況也是瞭如指掌。”

  杜久棠笑意冷淺:“★人多嘴雜,打探訊息容易得很,杜某還知道林警官與巫法醫已到警校任教,所以才會派人前去請。”

  風楊問道:“久哥打算如何利用莫梁君做文章?”

  杜久棠說道:“賊有賊道,燕子飛見匯融洋行被盜現場便知是師父策劃,其實他們師徒二人多年前就因分贓不均而決裂,彼此皆懷恨在心,我的手下已找到莫梁君的兩處藏身地,你可以前去抓捕。”

  風楊已看明其心中所想:“久哥是想讓我先下手為強,將這些人逮捕審問,並對外放出煙霧彈,使白宗慶誤以為是莫梁君犯案。”

  林致遠腦中最深的疑惑尚且未解:“杜先生,你究竟為何要給我們看這些檔案?”

  杜久棠雙眸沉沉:“十年前我父母遇害一事疑點重重,追查後發現是天理會故意煽動幾個不安分的堂口作亂刺殺,本以為警方能將此組織繩之以法,不想卻是突然潦草結案,我便依靠自己的力量暗中調查,越查越覺內幕極深,雖未能確認滌塵身份,不過得知當年有不少權貴為天理會中人,他們曾使用種種手段掩蓋真相。”

  風楊問道:“令尊生前與天理會有何過節?”

  杜久棠說道:“十多年前天理會極盛一時,甚至控制上海多個領域,還想將魔爪伸向青幫,多位堂主受其矇騙並且鼓動家父參與此組織,不過家父極為反對,直接下令不允許幫會中人入★,滌塵還曾親自登門商討,不過最終不歡而散,很快便遭毒手。”

  林致遠深蹙眉頭:“令尊見過滌塵的真面目?”

  杜久棠說道:“滌塵始終帶著面具,不露真容,否則也不會這般難尋,十一年前家父與他會面,我受好奇心驅使在窗外悄悄望了一陣,發現他的腿不大方便,行走要依靠柺杖,此外沒有其他線索。”

  腿部患有疾病這一點與之前所獲得的資訊相符,風楊向冰山點了點頭,暗示杜久棠所言非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