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爭執初起

2,31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巫小梧心知回憶痛苦往事無異於再次折磨,擔心故人的情緒會崩潰失控,勸阻道:“林警官,你不要強人所難好不好?”

  “小啞巴”,歐陽慕微溼的瞳孔中翻湧著無數複雜情愫,拉起她的手問道:“你恨我嗎?”

  巫小梧不懂他為何會有此問,反握他的手說道:“你永遠都是我最感激的人,十年來的每一天我都期盼能夠與你重逢。”

  歐陽慕雙手捂臉遮擋難以抑制的淚水,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刻,不是遭受陌生人的凌辱,而是發現惡魔中竟有親生父親:“虐★惡人的孩子,有誰會不恨,這些年我始終活在深深的矛盾與痛苦之中,既想再見孤兒院的夥伴,又害怕相見時無顏面對…我確實有所隱瞞,其實餘仇恩得知我的身世後就拒絕再見面,他們一定恨極了我,連我都憎恨厭棄自己。”

  巫小梧心如刀絞:“阿慕哥哥,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過去的一切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而且受的傷害比所有人都要重。”

  林致遠直覺感知歐陽慕的眼淚夾雜著做戲一般的虛偽:“仇恩與萬順的自殺有諸多疑點,如今虐殺案移交,他們也會得知你與嫌疑人的關聯,進而前來問詢,與其向旁人講述,不如現在將實情說出,如果真的清白,我可以代為傳達與解釋。”

  歐陽慕含淚苦笑,似無奈也似嘲笑:“表哥你生來便是高高在上的世家驕子,可以冠冕堂皇、大言不慚地講正義與真相,因為所有的罪惡在你看來都不過是無關痛癢的黑暗一角,可在我的心裡,那是實實在在血肉模煳、不堪回首的傷口,整整十年的心理治療才勉強結痂,你三言兩語便撕裂舊傷,將我再次推入深淵苦海之中,何其冷血殘忍!”

  巫小梧知他此時必定心如滴血,瀕臨崩潰,勸阻冰山道:“重新回憶那段不堪往事確實不易,太過於勉強反而會適得其反…”

  林致遠打斷道:“你一個女孩子能夠做到的事,我相信他也可以做到。”

  歐陽慕怒而捏碎掌中茶杯,鮮血自掌中滴滴滑落,厲聲質問道:“你也曾像這樣逼迫過小啞巴嗎!”

  巫小梧慌忙用手絹幫他按住傷口:“先去就近的診所上藥止血,等冷靜下來之後我們再慢慢談,好不好?”

  歐陽慕拽起她的胳膊便欲離開:“表哥已武斷認定我為罪犯,多言無益,我可以說出所有實情,但只對小啞巴一個人講。”

  林致遠自是不依,緊緊拉住她的手腕說道:“在確認虐殺案與你無關之前,我不會同意小梧與你單獨見面。”

  巫小梧左右為難:“大家都不要衝動,心平氣和地談好嗎?”

  僵持片刻,歐陽慕先行鬆手,滿面皆是戀戀不捨的疼惜:“小啞巴,你是我牽掛十年的人,也是這世上唯一能夠真正理解我內心的人,此刻不應該逼迫你做抉擇,今日註定是不歡而散,我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一下,如今這位男朋友是否值得託付終身。”

  見他轉身走出包廂,巫小梧本打算追,卻被冰山無情阻攔,急切地說道:“阿慕哥哥受傷了,我必須送他去醫院才能安心。”

  林致遠蹙眉道:“他受的僅僅是皮外傷而已,目前更重要的是深入分析他所露出的破綻。”

  巫小梧對他方才所為多有不滿,圓目狠瞪:“阿慕哥哥絕不可能參與虐殺案,而且他是你的表弟,就算昔日有矛盾,也不能毫無底線地逼問往事!”

  見娃娃臉一心偏袒舊日心上人,林致遠怒氣難抑:“難道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借案件洩私憤的無恥小人嗎?”

  巫小梧質問道:“之前你從沒有強迫過我講述往事,但今日態度卻完全相反,你敢說沒有刻意刁難阿慕哥哥嗎?”

  林致遠搭在她肩頭的手不由收的更緊:“你是為了破案而勉強自己回憶,我所要做的當然是保護與開導,可歐陽慕恰恰相反,他是在故意迴避與案件有關的問題,所有的脆弱與眼淚都是偽裝,而且我有理由懷疑他是虐殺團的成員之一,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少爺’本人!”

  巫小梧震驚於這駭人猜測:“胡說,你有什麼證據嗎?”

  林致遠解釋道:“在我進來之前他對你說的那段話絕不簡單,已經使你陷入半催眠狀態,這隻有少數心理學頂尖專家才能夠做到!”

  巫小梧回想確實與心理治療中的催眠很相似,不過一時無法接受此現實,“或許…或許是巧合,阿慕哥哥是學法學的律師,不可能會心理專家的催眠術。”

  林致遠講出盤旋於腦海的最壞猜想:“歐陽慕根本無需在學校學習心理學,我叔父林墨完全有能力和機會將他培養為最優秀的心理專家,此外他可能一直都秘密潛伏在上海。”

  巫小梧不敢相信他的言語:“你是不是瘋了,他們可都是你的親人!”

  林致遠何嘗沒有痛苦,冰山亦是血肉之心,可又不得不直面現實:“身為警探,必須摒棄情感羈絆與干擾,執著追尋真相與兇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夠找到證據推翻以上所有猜測,畢竟這對於林家來說是毀滅性的醜聞,可如果是事實,我也絕不能逃避徇私,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沒有任何罪惡能夠永遠被掩藏。”

  巫小梧望著他幽深的雙眸,想象不出冰山的心究竟有多冷酷,才可以如這般理智得近似殘忍:“你為什麼非要把人往最壞處想,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你的推論!”

  林致遠指了指桌上的綠豆糕盒:“這盒點心是在光明街那家老店所買,你曾帶我去過那個地方,偏僻難以尋找,而且招牌已經改成糧店,僅有熟客才知還有售賣糕點,如果他真的是昨天才到上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買到?我們現在就去店鋪詢問,或許可以得知歐陽慕首次出現在店中的時間。”

  前往糕點鋪的路上,巫小梧垂頭不語,將綠豆糕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心中不斷祈禱,唯願阿慕哥哥與罪案無關。

  林致遠從口袋中掏出兩顆巧克力遞給她:“不管情況如何,查清連環虐殺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必須打起精神來。”

  巫小梧滿腹心事,置若罔聞,並未接過。

  林致遠索性停車,剝開一顆巧克力放入她口中:“午飯幾乎沒有吃,你餓著肚子更加難以面對歐陽慕參與罪案的現實。”

  巫小梧瞥了他一眼,賭氣道:“證明阿慕哥哥清白之前,我絕不會倒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