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巫小梧返回，風楊不急於問結果，提議先吃宵夜。

  “有一家排骨年糕還不錯，左拐第二個路口直行，順著香味走就好，得通知侯哥儘快找到劉永發，他確實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整件事情比小說還要離奇”，巫小梧吃了一顆糖，習慣性地將彩色糖紙折為小船。

  熱騰騰的香氣是寒夜中最溫暖踏實的味道，風楊去隔壁借電話，巫小梧坐於冰山對面，閒聊道：“林警官，你吃過上海小吃嗎，都喜歡些什麼？”

  林致遠的回答冷漠且簡短，“我不喜歡小吃。”

  巫小梧從未見過如此高冷不易親近之人，幸好美食上桌，緩解尷尬。

  林致遠本對餐食不抱任何希望，可是沒想到排骨竟與母親昔日所做的味道極為相似，一時走神而被嗆到，咳嗽不止。

  巫小梧忙倒了一杯茶水遞上，莫名有些想笑，原來冷麵冰山也是凡人。

  風楊返回，面色凝重：“還沒有找到劉永發，會加派人手繼續搜尋，從目前審訊的情況來看，被捕的人都還不知道周大亨的死訊，只是交代了其他罪行，另外金晟突發疾病，很像是有★癮，已經送往醫院。”

  林致遠的筷子頓了頓，回想方才所看帳本，過目不忘之能發揮了極大作用：“記錄本中有客人的姓名、購買數量與金額，並沒有任何姓金的人，如果對金晟的病情預測為真，他不可能一次都沒有在周大亨那裡買過。”

  風楊順著他的思路推測道：“也許金晟就是供貨方，他根本無需付錢！”

  巫小桐吞下一大塊年糕，抬手扇了扇被燙到的舌尖：“二位的推理能力真是厲害，根據周大亨的魂魄所說，所有的★都是來自金家。”

  風楊難以置信：“金家是赫赫有名的富商，想不到也會染指這種生意。”

  巫小梧繼續講方才獲知的資訊：“金家表面風光，其實正行生意上的虧空很大，就暗中做起如此勾當，出貨地點是風平碼頭六十六號貨倉。”

  風楊忿忿不平：“風平碼頭是龍虎堂的地盤，從前便是五毒俱全，沒想到嚴查過後竟又死灰復燃。”

  巫小梧繼續講下去：“周大亨的死更為離奇，兇手共有五人，主犯是一名帶著白色面具的黑衣年輕男子，身份不明，從犯是名媛安瑜瑾和交際花凌霜，另有兩名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在旁協助。”

  風楊愈加震驚：“是有‘商界巾幗’之稱的安瑜瑾，以及‘冰美人’凌霜嗎？”

  巫小梧點頭說道：“安瑜瑾也是騙局的受害者之一，被周大亨和劉永福敲詐甚久，最終痛下殺手；而凌霜曾受騙被囚，因其樣貌出眾而深受周大亨的喜愛，還她被捧為知名交際花。前天晚上八點，周大亨前往藍月茶樓，本是與安瑜瑾商談買照片的價錢，不想下車後就遭到突襲並被注*藥物，昏迷許久，再醒來時已身在那棟廢棄舊樓中。”

  林致遠問：“周大亨不知道男主犯的身份嗎？”

  巫小梧說道：“男主犯始終沒有摘下面具，周大亨僅能看到他的眼睛，基本可以確定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此外凌霜在犯罪的過程中講出一件事，虐殺周大亨的地點是特別選擇的，就是要讓罪行大白於天下。”

  林致遠神情愈發凝重：“男主犯有何體貌特徵？另外兩名戴黑麵具的從犯在虐殺中具體做了些什麼？”

  巫小梧放下筷子，拿出隨身筆記本翻查後說道：“男主犯身高大概一米八，體格偏瘦，歲數說不大準，應該比較年輕，包括安瑜瑾在內的所有人都以恭敬且崇拜的態度稱唿其為‘少爺’。那兩名戴著黑麵具的男從犯只是協助控制周大亨，大部分時間如看戲一般欣賞，時不時還大笑幾聲，像是很享受的樣子。”

  林致遠認為有一重要的矛盾難解：“從目前情況判斷，這些兇手都有明顯的反社會心理，符合連環殺人犯的特徵，不過這類人更傾向於單獨行動，很少共同作案。”

  風楊滿心疑問難解：“我認識安瑜瑾，她自視甚高，以商界巾幗自居，究竟這位男主犯‘少爺’是怎樣的人物，能讓她如此尊重且崇拜？”

  巫小梧補充道：“不只是尊重，堪稱無條件順從，安瑜瑾動手之前曾有過猶豫，雙手顫抖了好一陣，男主犯始終在旁鼓勵並引導，說了不少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話，手刃惡徒，鳳凰浴火涅槃，創造什麼光明，這些不知所謂的言語如魔咒一般，有非凡效果。”

  此事若為真，林致遠先前的心理側寫就大大低估了主犯的能力：“意思是男主犯在透過誘導的手段使安瑜瑾參與殺人？他對於凌霜也使用了同樣的方法嗎？”

  巫小梧搖了搖頭：“凌霜根本不需要誘導，她一點都不害怕，我真是越想越想不通，無論對於男主犯有怎樣深厚的感情，總也不至於到喪失理智的地步吧，難道主犯能夠操縱他人意念嗎？”

  林致遠以批評的口吻嚴肅道：“巫法醫，請你客觀分析案情。”

  巫小梧自認並非無稽之談：“特異功能真實存在，我認為不應武斷排除男主犯身有異能的可能性。”

  林致遠不由鬱悶扶額：“如果男兇手果真能夠操控他人，又何需利用藥物迷暈周大亨？”

  巫小梧霎時醒悟，慚愧說道：“不好意思，我的想法確實不大成熟。”

  面對在事實面前以閃電速度誠懇認錯的娃娃臉，林致遠反倒有些自責方才的嚴厲態度，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推理案情本就不是法醫的主責，她能做到如此程度已屬優秀，繼續問道：“周大亨對於主犯的描述還有些什麼？”

  巫小梧回想後道：“他說男兇手的雙目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如同黑白無常一般，大概就是這些，主觀色彩很強，會有參考價值嗎？”

  風楊說道：“有一定的用處，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殺手的雙眼大多會令人不寒而慄。”

  巫小桐不禁瞟了瞟一旁林致遠的冰山臉與冷漠眼，只覺他與殺手有幾分相似，又說道：“林警官在現場的推斷沒有錯，兇手用如此狠毒的手段，不僅是折磨報復，而且逼迫周大亨講出照片和底片的存放地點，東西就在陸氏洋行的保險櫃之中，需要兩把鑰匙加密碼才能開啟，鑰匙分別儲存於周大亨和劉永發手中，兇手已經拿到一把鑰匙並且得知密碼，接下來就是從劉永發那裡得到第二把鑰匙。”

  風楊當即做出後續安排：“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去陸氏洋行蹲守，此外還要派人尋找安瑜瑾和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