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隨便
巫小梧洗漱好後換上警服下樓,見大大的餐桌上擺著生煎、鮮肉月餅、餈飯糰、麻球、油條、蔥油餅、餛飩、豆漿等等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早點,眼花繚亂,驚訝問道:“難道全組都要來吃嗎?”
林致遠依舊是淡然模樣:“只有我們兩人,我不太懂你說的隨便是什麼意思,就每樣都買了一些,你挑喜歡的吃就好。”
巫小梧被他這大少爺邏輯與排場震驚:“這三天也吃不完…風哥不在嗎?”
林致遠說道:“風楊昨晚在警局處理案子,沒有回來。”
巫小梧覺得有些奇怪:“風哥以前幾乎不加班,最近好像性情大變,對待工作異乎尋常地積極。”
林致遠瞄了瞄酒櫃中四瓶酒的空位,將湯匙遞給她,並未言語。
巫小梧吃餛飩的時候手腕有些抖,看著勒痕犯了職業病:“是風哥昨天綁的我吧,他這次下手還真是狠,不過痕跡有些特別,不是繩子,像是絲綢之類柔軟有韌性的東西,可又比普通的絲巾窄很多,到底是什麼?”
林致遠心中暗恨杜久棠,拳頭不由緊握:“是領帶,還疼嗎?”
巫小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疼倒是還好,就是有點使不上勁而已”,抬眼見他的領帶已端正繫好:“林警官,你的手傷已經好了嗎?”
“勉強自己繫好而已。”
“比我昨天弄得好看多了,我以前都不知道男人打領帶那麼複雜。”
林致遠又夾了一個生煎到她的碟子中,轉換話題道:“昨晚賈舟搶救成功,上午我會去醫院對他進行審問,賈天成被送去了精神療養所,已經聯絡好謝教授對他進行心理治療。”
巫小梧的湯匙攪動剩餘餛飩,心中越來越不安:“宴會上有位服務生給了我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有一把槍、一柄匕首,還有一張卡片,卡片上不僅畫有彼岸花,還有和虐殺現場相同的話,他是想讓我動手殺賈舟。”
林致遠詢問:“是後來餘仇恩又遞給你的那個紙袋嗎?”
巫小梧點了點頭:“他也在慫恿我殺賈舟,還有…我們之前的推斷有誤,小余哥並不是‘少爺’。”
林致遠說道:“仇恩已被拘留,此人極為狡詐陰險,風楊會繼續審問,你還記得送紙袋的服務生樣貌嗎,和死去的是同一個人嗎?”
巫小梧回憶不起樣貌:“他放下紙袋後說了一句話就離開了,我沒有太看清長相。”
“他說了些什麼?”
巫小梧轉述:“小啞巴,不要讓‘少爺’等太久…”,類似的話她已聽到不止一次:“黑衣人、服務生和小余哥都說‘少爺’在等我,但…但…這是為什麼…‘少爺’究竟是誰?”
林致遠思索片刻:“給你紙袋的那個服務生,身上有沒有彼岸花的香氣?”
巫小梧不敢斷言:“他停留的時間並不長,我不能確定,為什麼會問起這個?”
林致遠說道:“昨天死亡的那個服務生是我讓便衣去跟蹤的,因為他身上有彼岸花的味道,此外我發現賈天成的衣服上多了一朵紅色彼岸花,也就是說他從你身邊跑開後,有人給了他一把槍、一朵花,並且還把他帶到窗臺那個隱秘的射擊點,而這整個過程餘仇恩都沒有參與,他一直都在品酒。”
巫小梧順此思路想下去:“賈天成對陌生人的戒備心很強,給他槍和花的人一定是小余哥的同黨。”
林致遠說道:“餘仇恩知道自己會被警方監視,所以就派同夥將兇器暗中給賈天成。”
巫小梧進一步道:“也就是說賈天成也認識小余哥的同夥。”
林致遠心中還未有定論:“可能認識,不過以這個孩子目前的精神狀況沒有辦法指認同夥,我還有另外一個想法,賈天成或許之前並未見過送兇器的人,可是仇恩設定了一種很特別的溝通方式,或許是暗語,或許是手勢,甚至可能是氣味,這樣賈天成就可以藉此判別哪些是可信之人。”
巫小梧問道:“你難道懷疑是彼岸花的香氣嗎?”
林致遠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巫小梧感覺有些玄:“透過花香的氣味交流,這個方法實在太偏門了,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林致遠說道:“可以驗證一下,下午買一束彼岸花去探望賈天成,觀察他對於花香的反應。”
巫小梧點頭道:“這個方法很好,我可以一起去嗎,順便看一看其他正在接受治療的孩子。”
林致遠笑笑:“把這一籠小籠包吃光,我就帶你去。”
巫小梧心有餘而胃不足:“我實在吃不下了,不如把這些都帶去組裡讓給大家吃,免得浪費。”
林致遠提議道:“我們找個時間去吃大餐慶祝好不好?”
巫小梧不解:“慶祝什麼?”
林致遠說道:“昨天參加宴會之前,你擔心自己會成為和餘仇恩一樣的人,可事實已經證明,縱然刀與槍擺在面前,你也沒有被蠱惑,因為你已經完全走出了心理陰影。”
一語點醒夢中人,昨夜所發生的事情太多,巫小梧還沒來得及深思,時時縈繞的魔咒已然遠去,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直面殘酷往事,勇勝暗黑陰影,用真正正義的方式懲治罪惡。
林致遠被踹下床時閃了腰,起身時依舊隱隱作痛,微微蹙眉以手背輕揉。
巫小梧愧疚地說道:“該不會是摔傷了吧,用不用去醫院看一看?”
林致遠豁然笑笑,“我沒那麼脆弱。”
巫小梧說道:“上次醫生開的膏藥還沒用完,我回房間去拿,貼過之後應該會好得快一點。”
林致遠俯身猝然靠近她的臉,雙眸中滿盛蜜意:“這麼關心我?”
巫小梧下意識向後躲,臉紅心狂跳:“我…那個…都是同事…關心也是應該的…”
飯後兩人一同上班,叫醒在辦公室沙發上打盹的情聖。
風楊打著哈欠說道:“昨日兇案的現場勘察報告已經寫好,就在桌子上。”
巫小梧遞上早餐:“風哥辛苦了,這是你最喜歡的糯米燒賣配鹹豆漿。”
風楊長嘆一聲:“隔三岔五熬夜查案,都沒有時間享受生活,好想念夜夜笙歌的快樂,美女、燭光晚餐、再配波爾多紅酒。”
林致遠翻看報告,已然聽懂他言中之意:“我家酒櫃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風楊拱手作揖:“林大組長,如果我是女人,今生立志非你不嫁。”
巫小梧忍俊不禁:“說不定老天會被你的誠意打動,成全這段驚世姻緣。”
風楊故意翹起蘭花指,用娘娘腔的語氣說道:“那咱們姐妹就不得不演一出宮斗的好戲。”
巫小梧很是大度:“風姐姐儘管放心,我保證不和你搶正宮娘娘的寶座。”
林致遠笑過之後說道:“開始討論案子吧,那個裝有刀和槍的紙袋在哪裡?”
風楊從櫃子中取出後說道:“沒有在兇器上發現可追查的線索,卡片有和犯罪現場一樣的話語,字型也完全相同,不過背面多畫了一朵鮮紅的彼岸花,想不到兇手還挺多才多藝,不僅寫得一手好行楷,畫畫水平也不差。”
林致遠仔細端詳片刻,聞出袋子外部也有彼岸花的味道:“報告裡說昨日宴會中共有服務生三十人,全都是簽訂合同的老員工,不過沒有人認識死去的那位服務生,換言之這個人是喬裝混入會場。”
風楊說道:“確實如此,我詢問過其他服務生,有人注意到存在生面孔,不過外表特徵難以說清楚,也無法確定具體有幾人。”
林致遠說道:“我昨天就猜到兇手可能會利用服務生的身份做掩飾,所以特別留心數過,宴會場內共有三十三名服務生,也就是說除了死去的那一位,仇恩還有兩名同黨逃脫,我記得每一個人的長相,見過老員工之後可以畫出那兩名嫌疑犯的樣貌,派發給各個分局協助調查。”
風楊驚喜拍手:“冰山神探的超凡記憶果然厲害,我去通知畫像師待命。”
林致遠說道:“不必,我自己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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