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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殿下,廉奘求見。”

  “廉奘?有說什麼事嗎?”

  “沒有,他只說要立即求見殿下。”

  “讓他進來。”

  “是。”

  陽光之下,年逾古稀的邵老走起路來有些蹣跚,邁過門檻時明顯已經顯得費力。若在平時,燁王根本就不會留意,可此時見到這個老人佝僂的背影,心下忽而生出無限的蒼涼感。

  自己再堅持下去,這位自己敬重、尊慕的老孺的命運將會何去何從?他不敢想。

  “殿下,大事不好了。”片刻功夫,一身著五品官服的中年搶入客廳,一交跪倒在墨非毓身前,過了一會才發現跪錯了人,趕忙挪動了方向。

  “慌什麼,什麼事起來說。”

  “是,”廉奘起身,看了一眼墨非毓。

  “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你說吧。”

  “殿下,羅雲和童生被人暗殺了。”

  燁王讓廉奘不要慌,聽到這話時,自己卻是深深一震:“被人暗殺?什麼意思?”

  “羅大人和童大人兩個時辰前被暗殺在府上。”

  墨非毓一聽到這個訊息時,也是吃了一驚,隨即快速地分析這件事的因由始末。

  “死在府上?”燁王皺眉沉吟了片刻,“羅府就在街尾,你住在城北,為什麼是你來告知本王?”

  廉奘道:“這不嶺南道的荔枝成熟了嘛……哎呀,總之卑職方才去尚書房面聖,事情剛說到一半,顏煜顏大人突然出現在門口,因為貢荔也不是什麼機密,陛下就讓宣他進來等著,這個老傢伙也不管卑職在稟事,更不在乎我就是禮部的人,當著我的面兒就向陛下稟報了羅雲和童生涉嫌捐銀案的事。”

  顏煜一向公而忘私,這一點燁王是知道的,倒不驚訝,皺眉道:“他們牽扯進了捐銀案?這和被暗殺又有什麼關係?”

  “完全是兩件事。我和顏大人前腳剛從尚書房出來,就聽到刑部向陛下稟報羅雲和童生兩人被暗殺的訊息。”廉奘抬頭看了一眼燁王,“殿下,正因為是兩件事,這才最要命啊。”

  燁王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嚼了一下廉奘這番話的意思:“你的意思,顏煜舉報羅童二人和羅童二人被殺之間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這話是墨非毓說的。

  燁王看他一眼,墨非毓接道:“顏大人查到羅雲和童生與捐銀案有關,這時候兩人突然被暗殺了,幕後主使的用意其實很明顯。”

  “殺人滅口,”燁王眼眶忽然大了一圈,“是汙衊我殺人滅口。”

  “卑職是偷偷來稟報殿下的,”廉奘額上冷汗珠子似的滴落在地上,低著頭道,“刑部的人應該馬上就來了,沒什麼事……卑職就告退了。”

  廉奘對燁王的耿耿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不過此人謹小慎微幾乎是到了懲羹吹齏的程度。炵燁平時總怪他膽小怕事,不過此時,他點頭允可了,廉奘剛走幾步,他又讓邵老帶他走側門。

  燁王在羯鼓前走了一圈,望著墨非毓道:“這麼看來,他已經動手了。”

  “我擔心的是,”墨非毓道,“刑部可能已經在現場發現對殿下不利的證據。”

  “以前禮部的任何事,他們都是先來我這裡通報。”燁王一拳落在羯鼓桊的鋼索上,手背關節頓時磨出一條血痕,“炵烆!”

  墨非毓看他一眼,冷冷道:“殿下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太子所為?”

  炵燁絲毫也沒覺得痛,只是呆呆地望著羯鼓,良久沒有說話。他琴棋書畫無一不好,無一不精,不但在眾皇子中,在整個京城甚至西唐,也是排在前十的才子,可是要論陰狠、毒辣、手腕,他難及太子十一。就算明知是太子害他,他也找不出任何證據。

  “先生覺得,我該怎麼辦?”

  “殿下和太子鬥,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炵燁的目光移動了幾下,要說最終目的是什麼,他還真沒想過,為了天下讀書人?也許是這樣,但是正如墨非毓所言,為他的執拗付出代價的讀書人已然不少。也許更多的,他是咽不下胸中這口氣。

  墨非毓留意他臉上的神色,緩緩道:“殿下可是要和當今太子角逐九五之位?”

  炵燁啞然失笑:“先生在說笑話嗎?”

  “既無此願,殿下為何還恪志不渝,羅雲和童生的死才僅僅是開始,這一次,羅童二人剛好犯了事,太子只是借刀殺人,下一次太子會不會栽贓陷害,可就不好說了。”

  炵燁手扶書架,眸色有些茫然:“那我怎麼辦?”

  “離開京城,去地方做郡王。”

  “離開?”炵燁抬望著墨非毓,又緩緩低了下去。

  “當下之勢,殿下選擇離開,是保護家人,保住禮部,保證西唐讀書人不被迫害的唯一途徑。”墨非毓一字一頓道,“也許,殿下有朝一日還能重主禮部。”

  對墨非毓來說,此次任務雖無風險,但有多大可能成功他也不是十拿九穩。畢竟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要改變一個人,並讓他做出重大決定。不過,看起來效果還不錯,因為炵燁臉頰滾落下兩行淚。

  正當墨非毓暗舒一口氣時,炵燁突然他投來一道銳利的目光:“先生今日造訪府上,禮部就出了這樣的事,真的是巧合?”

  墨非毓回望著他,鎮定地:“殿下不會覺得,我是太子的人吧?”

  炵燁凝視他片刻,再次移開了視線。的確,墨非毓如果是太子的人,他就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也不會提醒羅童二人之死是炵烆想針對自己。

  可他為什麼要來六王府?只是為了幫自己和禮部?答案似乎是否定的。還有一種可能,他是其他某個皇子的謀士,可這樣做,對哪個皇子有何好處?炵燁實在猜不出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堅持這場註定會失敗的戰鬥,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先生的意見,我會好好考慮,請回吧。”

  再說什麼,都只會適得其反,墨非毓起身告辭,中途沒再多勸說一句。

  就在墨非毓的牛車剛離開,燁王轉身回府的時候,刑部侍郎帶著四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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