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真的打算毀滅世界？”侍塵天喝了一口酒，問。

  “我……”望凡抬了一下頭，但他回答不出來。

  “沒有想吧？既然不想，那你為什麼不試試呢？”

  “試試……什麼？”

  “試著不去毀滅世界啊，笨！既然不想，幹嘛要去做呢？命運註定我去做什麼，我就偏不去做什麼！”侍塵天說，“你有這種覺悟嗎？有些事情，是隻有你自己才能決定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黑龍之瞳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有了，關於它的預言也早在一千年前就流傳了下來。這是你的命運，命中註定，你逃不了的。既然逃不了，那就接受它，掌握它，改變它！世界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總有些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也許將來還要靠你來拯救世界呢！”侍塵天看著望凡，笑笑，“不管是自古以來的預言也好，別人說的也好，自始至終，黑龍之瞳，是屬於你的，你是有選擇的權利的。”

  “真的可以選擇嗎……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才不要毀滅世界呢！”望凡抬起頭黑色的眼睛與侍塵天的紅色瞳孔對視著。

  侍塵天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個眼神，那個迷茫，那個迷茫之後的堅定，真像啊！

  “不要這麼急著下定論啊！這個世界到底該不該被毀滅，需要你瞭解了它之後才知道。你自小生活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村，外面有太多的事你不知道，有太多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東西你不懂。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複雜，也許將來你真的打算毀滅世界也說不定啊！”侍塵天喝了口酒，笑著說。

  “侍塵天，你剛才說……你是旅行者，對吧？”望凡低頭沉思了一會，“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啊？”

  “外面的世界……怎麼說呢？”侍塵天仰起頭，做閉目養神狀，實則是從眼縫中偷偷觀察著望凡，“大而且複雜，反正說是說不出來的。”

  “那……那……那你能帶我出去看看嗎？外面的世界？”望凡張著嘴，猶猶豫豫的問。

  “出去看看？”侍塵天睜開眼故作疑惑的看著他。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望凡低下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好啊！我就帶你出去看看，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侍塵天點了點頭，看向洞外的天空，“在那份命運到來之前，我帶你遊歷這整個世界，然後由你來決定，它是否該被毀滅。不過，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不管你將來是否要毀滅這個世界，你都是註定要改變它的人。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將影響整個世界的程序，這個世界能否繼續存在下去，你是影響整件事情至關重要的一環。記住我接下來說的這句話，不要忘記:不是你命中註定對這個世界怎麼樣，而是這個世界的命運系在了你身上。”

  “什麼意思？”望凡撓頭。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侍塵天將火堆旁的烤魚取下來，遞給望凡一條，“我說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才能決定，你想拿這隻熊怎麼辦？”

  “熊？什麼怎麼辦？”望凡接過烤魚咬了一口，又看看腳邊的小熊。說是小熊，其實站起來比望凡還要高一個頭。

  “這麼小的灰斑熊是無法獨自生存的，我們要是離開的話，它就會餓死的，它的母親是你殺掉的，所以它以後會怎麼樣需要你來決定。”侍塵天說。

  “那……那讓它和我們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侍塵天打斷他說，“鑑於我們以後要做的是，它只會成為累贅。而且，離開森林，灰斑熊同樣無法生存。”

  望凡愣愣的看著侍塵天，他的眼中平靜如水，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可剛剛他還非常親暱的喂小熊吃魚……那是假的嗎？

  “決定不了嗎？”侍塵天皺了皺眉，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既然這樣，我替你決定吧！用這把刀結束它的生命。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與其留著被其他生物吃掉，倒不如現在就結束生命……”

  望凡直愣愣的看著侍塵天手中的刀，刀面平滑如鏡，寒光微現。他彷彿又看到了白天的那一幕，樹幹貫穿母熊的胸口，血花迸濺的那一刻。難道，連它的孩子也……望凡慢慢的轉頭看向小熊，此時的小熊早已趴在地上睡著了，它還用小爪子撓了撓嘴，憨憨傻傻的樣子完全不知道將要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噩運……

  深夜，大地被迫脫下了披在身上的銀紗，月光被層層的陰雲遮住，星星也變得稀疏。黎明前的黑暗，到來了。

  落鱗村裡，樸宗雙目無神的坐在門前，望著昏暗的天空。打發走了村民後他就一直這樣坐著。剛才說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些不信，還是村長解散了大家。那老頭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當初那樣收留自己……

  他還是在想，也許望凡會像以前一樣的偷偷的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來？他會不會像那時候一樣快跑著回來，然後看到自己時嚇了一跳？可是怎麼可能呢？明明說了那麼重的話。

  “你走啊！我不要你了！你是怪物！你滾呢！”

  他不會回來了！可是萬一呢？如果呢？他要是回來，看不到自己坐在門前……

  人就是這樣，哪怕知道結果已經註定，可還是會有一絲可憐的、可笑希望。

  “你是樸宗嗎？望凡的父親？”黑暗中有人問。

  “誰？”樸宗嚇了一跳。

  黑暗中，一支火把燃起，白髮赤瞳的人不知何時來到樸宗身前。他一手拿著火把，另一隻手還抱著個人狀的東西，黑色的，還有幾處灰色的斑點。

  “你……你是？”樸宗小心翼翼得問。

  “你以後會知道的，我來找你，是想把它託付給你。”侍塵天伸臂把懷裡的灰斑熊交給樸宗。

  樸宗趕緊接過來，“灰斑熊？”他疑惑的看著侍塵天。

  “你應該知道你兒子今天殺得那頭母熊吧？這是它的孩子所以你就替它撫養著它吧！”侍塵天轉身想走，但又頓了一下，“順便說一句，你今天做得對，望凡沒有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