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城河謀殺案【2】
一股淡淡的苦澀入口,將迷失在白色迷霧裡的陸瑾萱拉回現實世界。
“姐姐,好點了嗎?”不咕的聲音在陸瑾萱的耳畔響起。
她幽幽地抬起眼皮,嘴唇動了動,“好多了。”
“丹參真是一位好藥,竟然能讓心口疼的人瞬間好起來。”
不咕一邊誇讚一邊說道,“這丹參在城河滿山遍野都是,今後我就採好去城裡賣,換錢給我娘治腿。”
陸瑾萱聞言吃力的坐起身,看著不咕問道,“你孃親的腿是什麼時候被打斷的?”
“三年前。”不咕癟癟嘴,難過地回憶,“那些州衙裡的人太狠了,用那木棍打了我孃的右腿整整三十下,骨頭都打折了。”
“那你們看過大夫嗎?”陸瑾萱壓抑著內心的不憤繼續問道。
不咕搖搖頭,“我娘不願花銀子去看診,她說家裡本來就窮,浪費那錢幹啥。”
“帶我去看看。”陸瑾萱從床上起身,穿好鞋。
不咕看著她,詫異的問,“陸姐姐你這是要幹嘛?”
“我想給你娘瞧瞧腿。”陸瑾萱往門口走去。
不咕跟上她,心思著陸姐姐不會和她一樣初生牛犢不怕虎,總覺得自己可以,把她娘當成小白鼠醫治吧!
以前她就這麼做過,結果把孃親的腿治壞了,腫了好長時間。
想到這兒,不咕在房門口攔住陸瑾萱的去路。
“陸姐姐,我能理解您救人的心思,但是我孃的腿已經斷了三年,我們這種半吊子醫術,根本看不好,你還是不要去了吧!”
這一刻,陸瑾萱後悔了,剛剛她就不該和不咕說自己只是懂一些皮毛,現在被不咕忌憚了吧!
她想解釋,可又不知如何開口,畢竟不咕是救她一命的恩人,她不能讓不咕覺得她不是誠實的人。
陸瑾萱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很好的辦法。
“不咕,我家鄉有一偏方,可以治癒斷腿。”
“真的!”不咕非常單純,陸瑾萱說什麼她都信。
面對這麼單純的女孩,陸瑾萱沒辦法糾正自己之前欺騙的話。
“嗯!”陸瑾萱點頭,說道,“你先讓我去看看你孃親的腿,我好對症下藥。”
“好的。”不咕開門,給陸瑾萱帶路。
經過一間茅草堂,進入一間破舊的房間。
破舊的床上,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夫人正安靜的躺著,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滿是補丁。
“娘,我在城河救來的那位陸姐姐來看您了。”
床上的婦人聞聲微微動了動眼皮,雙眼無神的瞥了走到床邊的陸瑾萱一眼。
眼皮垂下,什麼也沒說。
“嬸子好!”陸瑾萱禮貌的招唿一聲,目光落在不咕孃親蠟黃的臉上。
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她體力不支,氣血不足,身體各處機能喪失,整個人如同一具活著的屍體。
這樣一個活死人,放在一般時候早就不在人世了,可她還有牽掛,憑著堅強的意志力撐了三年。
真是個奇蹟。
難怪孃親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意志力是無限的!
這一刻,陸瑾萱深深地感覺到了。
在她抬手去掀開不咕孃親身上的被子時,不咕制止了她。
“陸姐姐,你真的要看嗎?”
不咕擔心陸瑾萱看後會害怕。
“我要看。”陸瑾萱的語氣很堅定。
不咕只能讓開。
陸瑾萱伸手過去,不咕的孃親忽然咳嗽不止。
她這是在反對。
不咕連忙去端水過來,喂她孃親喝了一小口。
“嬸子,我略懂醫術,想幫你看看腿。”
陸瑾萱看著雙眼半磕的不咕孃親,禮貌的懇求。
不咕她孃親搖搖頭,眼皮抬了抬,看向陸瑾萱的眼神很空洞。
她這是不想治療的意思。
“嬸子,您都堅持三年了,這說明您還有放不下的事情,既然心裡放不下,那就給自己一個機會,試想著有站起來的那一天。”
不咕的孃親還是搖頭。
她這是對自己的身體不抱任何希望。
陸瑾萱不想看到她如此的萬念俱灰,她想救她!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手掀開了被子。
被子下的兩條腿跟幹樹枝似的,皮包骨,十分可怕。
這是長年癱瘓導致肢體肌肉萎縮。
陸瑾萱伸手摸上,在她右腿部的關節處有斷裂的跡象,但沒有不咕說的那麼嚴重。
膝蓋部位幾處骨折,確實是亂棍夾擊造成。
奇怪的是不咕孃親的腿部筋脈呈現紫黑色。
這不是一般的擊打造成,好像是、是中毒。
陸瑾萱讓不咕取了縫衣服的針,消毒之後扎破不咕孃親腿部的筋脈,取出一點血聞了聞。
“斷續毒株。”
陸瑾萱蹙眉,這種斷續毒株非常罕見,是七種毒株裡最慢性的毒,它不會讓人痛快的死,它會讓人生不如死。
若是三年前醫治的話,這右腿是可以再次站立的,現如今怕是……
“陸姐姐,我孃的腿是不是沒法治了?”
不咕和陸瑾萱一起出了草堂,她才敢問出聲。
陸瑾萱沉著臉,想著治療的方案。
半響她才回過神來,看向不咕,問道,“不咕,這一片山上有黑甲蟲嗎?”
“有。”不咕經常上山採藥,見到不少黑甲蟲。
陸瑾萱心中一喜,“快帶我去。”
“好的!”不咕帶路,陸瑾萱跟上。
上山的路上,不咕問,“陸姐姐,你問黑甲蟲做什麼?”
“給你娘正骨。”陸瑾萱淡淡地說著,不咕卻嚇了一跳。
“陸姐姐,這黑甲蟲怎麼正骨?”
陸瑾萱當即說道: “用黑甲蟲正骨是一個偏方。”
“哦!”不咕額首,有些難以置信。
事實上,黑甲蟲只是黑續膏的主要配置之一,專門剋制斷續毒株。
陸瑾萱本想直接告訴不咕她孃親中毒之事,可她之前說過,她只是略懂醫術,如果顯得太專業,會說不清楚。
她只能用偏方概全。
不咕沒有懷疑,配合著她抓了不少黑甲蟲。
不到一天的功夫,陸瑾萱製造好了黑續膏,並未不咕的孃親用上。
眨眼間三天過去,不咕的孃親漸漸好轉,慢慢地能開口說話了。
“陸姑娘,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這是不咕孃親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陸瑾萱看向她,淡淡道;“您說!”
不咕孃親忽然淚流滿面,失聲懇求:“帶著不咕進京告御狀,為她爹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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