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馬甲猴’的瞬間，我看到一張胖乎乎的臉。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光著上身坐在沙子上玩耍。

  左肩上，有一大片紅色的胎記。

  勐的看上去，像是一隻葫蘆。

  ‘馬甲猴’嘰哇亂叫，並且試圖咬我。

  等我鬆開手，他便重新跑回耍猴人的身邊。

  伸出毛爪子，輕輕拍著耍猴人的嵴背。

  耍猴人捂著胸口，苦笑著搖頭。

  “我在黑山動物園買了那麼多的猴子中就這隻最聽話！怎麼罵怎麼打也不會抓我撓我！平時我吃藥的時候，還知道給我遞藥瓶。不過很奇怪，其他猴子都喜歡吃香蕉！就是它不吃！”

  “你剛剛說……你的孩子丟了？”

  猶豫了一下，我望向耍猴人。

  “是！”耍猴人的眼眶瞬間紅了，“我們住在農村，耕著一畝三分田，日子也算是快活。特別我三十歲那年，添了個大胖小子！我自小沒爹沒媽，娶媳婦都是靠自己，有了兒子甭提多高興！可是他五歲那年我帶他趕集，結果丟了！”

  “你兒子身上是不是有個紅色的胎記？”

  我的話，頓時讓耍猴人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見過他？我兒子叫蛋蛋，左背有個葫蘆形的紅色胎記！”

  說到這，耍猴人急忙脫下衣裳。

  轉身背對著我，露出同樣形狀的胎記。

  “我怕他長大自卑，所以故意去城裡紋了個一樣的！到時候他問起來，就說是我遺傳的！可是我還沒等他長大，他就丟了！我找了他十年啊！”

  原本我以為耍猴人是窮兇極惡之徒，可沒想到只是一個悲哀的父親罷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孩子近在咫尺。

  更不知道的是，他千辛萬苦尋覓的孩子被他長期虐打。

  找了十年，但變成‘猴子’的孩子卻沒有長大。

  至少，個頭上沒有！

  或許，這是採生折割的其中一種後遺症。

  “求求你告訴我孩子在哪？”

  突然，耍猴人跪下。

  “哪怕他被拐走了，我知道他平安就好！我只想告訴他現在的父母，別給他吃香蕉！因為蛋蛋對香蕉過敏！我……我只希望他還活在世上啊！我要不是怕他有朝一日會找回家，我早就自殺了！”

  “剛剛那盒是速效救心丸嗎？”我問。

  “是！”耍猴人點頭，“我有心絞痛！”

  “再吃幾顆！”

  耍猴人雖然一臉的茫然，卻還是吃了幾顆藥。

  等了幾分鐘，我望向穿著馬甲的猴子。

  “有剃刀嗎？”

  “有！”

  “剃了他後背的毛！”

  耍猴人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拿出剃刀。

  ‘馬甲猴’望著拿刀的耍猴人乖乖的不動，而其他‘猴子’早就嚇的上躥下跳。

  剃下第一塊的時候，耍猴人還算正常。

  可幾刀下去，他勐然瞪大雙眼。

  而後動作，越發的加快。

  等一大塊胎記出現時，他大叫一聲丟下剃刀。

  隨後，整個人癱坐在地。

  “這隻‘猴子’之所以不吃香蕉，是因為香蕉過敏！他之所以任你打罵，是因為本能！他之所以在你犯了心病的時候給你拿藥，是因為他就是你的兒子蛋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