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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斯底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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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川將紙片放入物件袋裡,返回房間。

  這個時候,那婦人的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不過,被白慕川那雙冷眼一掃,可以明顯看到肉眼可見的緊張與驚悚,頭迅速的低了下去。

  白慕川拎著物證袋,走到她面前。

  “這是誰畫的?”

  王興桂被他一問,肩膀瑟縮一下,抬頭看一眼,又飛快垂頭。

  “不知道,我……沒見過……不知道……”

  “不知道?”白慕川冷哼一聲,“在你家裡,你會不知道?”

  說罷,他又看向王興桂那個一臉木訥的兒子。

  “是你畫的嗎?”

  馮魁看著他手上的畫,搖頭。

  “那是誰畫的?”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與王興桂一模一樣。

  “說!”白慕川壓著嗓子那麼一吼,把馮魁嚇得腿腳一軟,差一點跪下來,“我真的不知道……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警察叔叔?

  白慕川看著他顫抖的雙肩,“你們不肯說實話是嗎?”

  馮魁一邊哭,一邊搖頭,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王興桂心疼兒子,強忍著身體的顫抖,護住他,警惕地看著白慕川。

  “警官,警官,我兒子……他是真的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白慕川冷冷轉頭:“那就是你知道了?”

  作為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王興桂早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被白慕川這一吼,又想護兒子,又緊張,牙齒都在打顫,“不,我也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反反覆復,只有這一句。

  白慕川突然拿過丁一凡的手電,往她臉上一晃。

  “你知道的。”

  強光下,王興桂一個激靈,瞳孔突地放大,啞口無聲。

  白慕川冷笑一聲,“說!”

  王興桂顫抖著,搖著頭,不說話。

  屋子裡靜悄悄的。

  整個世界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王興桂突然抬頭,看著向晚。

  向晚一怔,隱隱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可來不及反應,就見她突然掙脫了看管自己的民警,朝自己撲了過來,一雙眼猙獰般瞪著,張開嘴,露出那兩排剛剛咬過人的牙齒。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

  向晚渾身僵硬,看著婦人骷髏一般的身子撲來,卻因為穿得太多,笨拙得反應不及……

  一隻胳膊伸過來。

  用力地將她往懷裡一裹。

  王興桂撲了個空,踉蹌兩步,剛好衝到了炭火爐的面前。

  她完全不怕那爐裡的炭會燙傷自己,失去了心智似的,直接揭開上面的鐵圈,將火炭滿屋潑撒……

  “要死一起死好了!燒死你們!燒死你們這些壞人……”

  一時間,火星四濺。

  事發突然,向晚本能地抱緊白慕川的腰,縮在他懷裡,白慕川也順勢裹住她,把她的頭扣入胸前,“快!制住他!”

  “哈哈哈哈!你們怕了,怕了……你們這些壞人……也會怕死嗎?”

  “我不怕死,我不怕死,來啊!來啊!”

  王興桂大吼著,手被火炭燒得焦黑,但她恍然未覺,像是突破了人體的承受極限,變成了不壞之軀,揮舞著揮舞著,火星濺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覺得痛,火炭讓她衣角都燃了起來,她也毫不在意,只叫著,喊著,要與眾人同歸於盡……

  “火!快滅火!”

  雞飛狗跳的瞬間,說來話長,其實不過一分多鐘。

  一個癲狂的女人,力量究竟有多大?

  向晚將頭埋在白慕川懷裡,並沒有看到那些火光飛舞的畫面,只能聽到王興桂淒厲的尖叫!

  歇斯底里。

  疼痛不堪!

  明明是她在傷害人,她卻更像受害者。

  “砰!”

  一聲重響。

  王興桂被人重重撂倒在地。

  她掙扎著伸出手來,朝著她兒子的方向……

  恰在向晚轉頭的瞬間,那焦黑的手,就出現在面前。如同王興桂剛才撲過來那一瞬,帶著仇恨、痛苦、不甘,還有對生命最無奈的控訴,她的手高高揚起,又軟綿綿地垂落了下去。

  “快!送醫院!”

  ——

  王興桂被送走了。

  她的叫聲還淒厲的殘留在小街上。

  好些人伸脖子來看,又被警察攔在了外面。

  在那一個差點著火的房子裡,馮魁面露驚恐地看著白慕川。

  比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還要害怕。

  “我媽媽會死嗎?”

  “醫生會救她!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實情了。”

  “我……”馮魁垂下頭,“不知道。我是個傻子。”

  白慕川扶額。

  一個傻子稱自己為傻子。

  那真的能傻到哪裡去呢?

  白慕川突然想到向晚。

  當初審問于波,她就有一手……

  白慕川側頭看去,向晚也正好看著他。

  四目相對,她的眼裡,還帶著剛才王興桂發瘋時的驚惶。

  白慕川有點不忍心,沒有說話,也沒有提出要求。

  但向晚,已然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來吧!”

  白慕川默默站在她身邊,“嗯。注意安全。”

  剛才那一幕太瘋狂了。

  要是王興桂的兒子也像她一樣……

  白慕川站在向晚三步之內,護著她。

  向晚朝他會心一笑,慢慢走到馮魁面前。

  “咱們說說話好嗎?”

  馮魁的旁邊,還有兩個民警。

  他直挺挺地坐著。

  不說話。

  沒動作。

  似是嚇傻了。

  但是向晚不願意把面前這個人當成傻子。

  外面牆上那些褪色的獎狀,不能掩蓋這曾經是一個優秀孩子的事實。

  她想,這個“孩子”,也許只是需要心理干預而已。

  “你叫馮魁是嗎?”她問。

  長得好看的小姐姐,說話就是管用多了。

  馮魁看她的表情,明顯比剛才柔和了很多。

  然後,他偏了偏頭,卻抿住嘴沒有回答。

  “我知道我怎麼認識你的嗎?”向晚又問。

  馮魁不答,低下頭去。

  有羞愧的情緒表達。

  他智商也許有問題,三觀還是正常的。

  向晚微微一笑,“那個女孩兒去哪裡了?”

  不墨跡,單刀直入?

  白慕川詫異地看她一眼。

  向晚卻沒看他,對他勾魂電眼視若無睹,拿起那一張放了紙片的物證袋,“畫這個的女孩兒。你認識的,對不對?你見過她……能不能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馮魁直勾勾看她好久。

  “我不知道,誰畫的。”

  “那你們家裡,曾經有女孩兒來過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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