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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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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川頭也不回。

  “有什麼命令,公文下達!”

  程為季看他要帶向晚離開,氣得直拍桌子。

  “放肆!白慕川,你究竟搞清楚情況沒有?咱們是在辦案子,不是在開家庭會議!”

  家庭會議?

  白慕川冷笑一聲,停下腳步,不冷不熱地回視他,“我比你清楚。”

  程為季指著向晚:“她,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今天晚上就必須馬上審訊。我問你,你是要把人帶去哪裡?嗯?”

  白慕川:“這裡是重案一號,要怎麼審,什麼時候審,都是我的事!”

  程為季氣得急火攻心,指著他的鼻子罵娘:“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上級了?”

  白慕川唇角上揚:“有。”

  他淡淡一笑,揚了揚手,做了半個敬禮的動作,又垂下手臂。

  “你要不是領導,我都懶得跟你廢這麼多話!早就攆人了。”

  “你——”

  好傢伙!

  可真夠橫的啊!

  程為季氣得吹鬍子瞪眼睛,花白的頭髮一個顫歪,看樣子又得再白一層。

  眾人緊張地看著他倆互懟,大氣都不敢出。

  這緊張的氣氛,就連呂健明也被唬住了。

  這個人可是程為季啊!

  偌大一片土地上,有幾個人敢這麼跟他硬槓?

  白慕川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在呂健明的心裡,程為季是非常有威嚴的一個領導。平常有下屬犯了錯,他訓起人來不留半分情面,他下達的命令也從來不打半個折扣,根本就沒有理由可講。

  可今天……

  他來重案一號拿人,原以為是直接帶人就可以走。結果,他給白慕川打電話被掐斷,程為季居然不聲不響地坐在這裡等——

  呂健明一開始認為他是釣大魚,有閒情逸致。結果——他居然被白慕川好一頓懟。可他除了氣得大吼幾句,居然什麼也沒幹?

  呂健明看著他倆,目光若有似無的露出一抹深思。

  奇了!

  怪了!

  他隱隱想到些什麼?

  又不敢確定。

  而在場眾人的心裡,也是無數的臥那個槽……

  一群人,眼睜睜看著白慕川帶走向晚。

  程為季氣得手直顫抖,大家都以為白慕川要遭殃,結果他只是抓起桌上的帽子,氣咻咻地轉身,走人。

  哦……籲!

  眾人面面相覷。

  大老虎和小老虎都走了,重案一號大廳裡值班的幾個人,長鬆一口氣。

  “咱白隊,就是威風。”

  “活久見啊!太TM鋼了!”

  “嚇死我了。以為今晚要出事呢。”

  “剛才我都怕老頭子把咱辦公室房子給掀了!”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居然就這麼走了?”

  “不走怎麼著?留下來讓白隊請吃宵夜?”

  “……不,我是說,感覺,怪怪的!”

  “嗯!”

  “噯,別想這些了。可憐的向老師。這件事……怕是大了啊。引起了上頭的注意,白隊哪怕再鋼,不也得按規章制度來辦事嗎?審訊是跑不了的了。”

  “正當防衛吧。”

  “講實話,那情形……防衛過當殺人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能吧?喂,別嚇我?向老師人還是不錯的,千萬別出事……”

  “能。太能了!等著看吧。”

  辦公室裡幾個人的議論,向晚當然聽不見。

  她被白慕川牽著後,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慢慢走著樓道,一句話也沒講。

  白慕川也不說話。

  牽著她,大手裹小手,緊緊的,一絲不松。

  夜深人靜,那樓道走起來,每一聲腳步,都像敲在人的心裡。

  “白慕川……”

  站在房門裡,白慕川掏鑰匙,向晚終於拿回手。

  “你……我這個事,你這樣辦,會不會影響你什麼?”

  “影響我?”白慕川回頭看她,唇角勾出一些笑,反問完,冷不丁又伸手過來揉她腦袋,然後用力一勾,就著開啟的門,把她攬了進去,推坐在沙發上,“小向晚,敢情我以前和你說了那麼多話,全特麼廢話?”

  “……”

  向晚抿抿唇看他。

  “你說的話那麼多,廢話當然也不少。”

  “……好吧好吧,看來沒嚇住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白慕川將她往沙發上一帶,就勢坐在她身邊,扳住她的肩膀,嚴肅了臉,“我們說好要同甘苦,共進退,就不是說說而已,懂?”

  向晚點頭,再點頭,“懂的。”

  “你懂個屁!”白慕川狠狠捏她的臉,“我發現你這個女人啊,發生什麼事都想衝上去幫我擋刀子,把自己搞得像個女英雄似的……”

  “我哪有?”向晚被他捏得痛,輕輕揉臉蛋,委屈地瞄他,“我這不是就事論事嘛。”

  “就事論事?就剛才那樣?”白慕川冷哼,又想捏她,結果被她飛快地躲開,往後一仰,他人沒捏著,直接把她壓在了沙發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一雙狼眼滿是嗔怪,“你傻不傻?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嗎?你那麼快同意幹什麼?”

  向晚靜默。

  想片刻,她微嘆。

  “……雖然他可能是對我有偏見。但他說的是對的。我當時……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開了槍,還打中了。這事要我是旁觀者,恐怕也得想出無數種可能來。怪不得別人……要怪只怪,葉輪這王八蛋,手上拿的居然不是引爆器。”

  如果是引爆器。

  向晚那一槍,可得立大功了。

  偏偏只是一個隨身碟,即便有防衛的初衷,也容易被人抓住小辮子。

  “關於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我上學的第一年,老師就曾開專題講過。定性很難,一千個人,有一千種看法,最終能被認定為正當防衛的少之又少——”

  “少扯這個!”白慕川拍拍她的小臉,“平常伶牙俐齒的,關鍵時候就不為自己爭辯了?一句明白了,就願意跟著人走,讓人家搓圓捏扁?”

  “我那不是怕讓你為難嘛。”

  “你又知道我會為難了?哼!”白慕川冷眼瞪她。

  可瞪著瞪著,自己不忍心,又低頭在她額上啄一口。

  “傻瓜,你啊,還是太嫩了,他們這些人,一句話裡能扳扯出九個道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人家起的什麼心……”

  “我大概是知道的。”向晚垂下眼,“但刀架在脖子上,我不得不從,對不對?”

  “你還有我。從什麼從?”白慕川抬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的眼睛,面色慢慢冷下來,“向晚,從明天開始,咱們可能得走一下程式。這中間——可能會有些小委屈,你怕不怕?”

  向晚一怔。

  搖頭。

  “不怕。”

  “真堅強。”

  “不是堅強,是因為有你啊?”

  向晚眨了眨眼,笑盈盈地把他剛才的話拋回去,然後軟綿綿一嘆,挽住他的脖子,“這麼說,我只有今天晚上有一個好覺可以睡了?”

  白慕川沉默。

  “會很快結束的。”

  “嗯。”向晚把頭湊過去,抵住他的肩膀,語氣變得幽怨起來,“……那下週一,咱們還有時間嗎?”

  ……

  ……

   白先生還是很硬的一個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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