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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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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川不說話。

  夜色籠罩著這幢大樓,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宿舍房間裡,兩個人相對而視,向晚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心裡略略一沉。

  白慕川喟嘆,捏了捏她的手,慢慢牽著她站起來,走到裡面臥室,為她褪去厚外套,“我會爭取。”

  爭取。

  那就是說,可以做最壞的打算了。

  向晚想到這巧合,忍不住笑,“你說咱倆是不是沒結婚的緣分啊?瞧這一波三折……”

  “會不會用成語?”白慕川懶洋洋地寒下臉,“這叫好事多磨。”

  “……好吧。”向晚勾住她的脖子,“那希望這是最後磨一次了。”

  “必須的。”白慕川淡定地將她外套掛起來,又回身摟住她,“去,洗個澡!今兒晚上,咱們好好睡一覺。”

  向晚:“……”

  她看看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好笑地瞥白慕川一眼,“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幹這個……”

  “嗯?”白慕川一愣。

  半秒後,失笑一聲。

  “想什麼呢?”他撣一下向晚的額頭,“我是讓你好好休息。”

  “真的?”

  “真的。”

  “一個詞兩個意思,沒毛病!”

  向晚微微一笑,又迅速收斂笑容,哼聲,“可惜,我不信。狼還有不吃肉的。”

  “……”

  狼?

  白慕川微蹙的眉舒展開來,咳笑兩聲。

  “咱們不打沒準備的仗,所以,你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

  “反正又不是我用力。”

  “……”

  向晚偷偷瞄他。

  看他在笑,自己又忍不住笑。

  她迅速將毛衣脫下,拿了浴袍往衛生間去。

  “這事兒啊,還真是一語成讖。”

  “什麼?”白慕川沒聽明白。

  “上次你帶了謝綰綰回來審訊,唐元初不是問你麼?如果換了是我,你會怎麼辦?沒有想到啊,考驗你的事情,這麼快就來了。”

  她似笑非笑。白慕川見狀,嘴角一扯,卻突然嚴肅。

  “看來這鍋,得讓唐元初背?”

  “必須讓她背。”向晚嘿嘿笑著,偏了偏頭,“走,幫我洗澡?”

  白慕川雙手抱臂,懶懶看她,“小向晚,你明知道我自制力不好,這是在勾引我?”

  “瞎說——什麼大實話?”向晚衝他眨個眼,慢慢走近,“考驗你的時候好了,自制力什麼的,見鬼去吧!”

  “呵!傻妞兒!”

  白慕川深深看她,將她一把攬住。

  ……

  被水霧氤氳過的夜燈,旖旎而溫柔。

  淋浴下的向晚,雙眼溼漉漉地半眯著,享受地仰著頭,雙手撐牆,拿後背對著白慕川,由著他為她搓背。

  往常,他是極喜歡做這個事的。

  向晚也喜歡。

  一個人洗澡和別人幫搓澡,完全不一樣。

  男人沒有spa技師那樣的精心技藝,卻會在這個時候格外用心,格外溫柔……

  這個浴室簡陋了一點,卻沒有影響向晚的情緒。

  向晚看不到白慕川的臉,將後背完全展示在他的眼前,把自己交到他的手裡,感覺那帶著力量的溫柔揉搓。

  “好舒服!”

  “重嗎?”他問。

  “不重,還可以重一點。”

  長期伏案,向晚肩頸腰背都有點僵硬痠痛。

  這熱水一泡,再有一隻手服務著,感覺像上天。

  白慕川看一眼她的後腦杓,彎彎唇角,沒有說話,那一隻手卻順著弧線往下滑,帶出一串流走的顫慄……

  “呃!”向晚呀一聲,縮了縮身子,有點受不住,“可以了,這樣就可以了。”

  “怕癢?”

  “還好啦……怕的。”

  “……”

  一句話,前後分了兩層意思。

  白慕川偏臉看她,向晚正好回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都忍不住笑。

  “心猿意馬了?”他啞著嗓子。

  向晚扭了一下腰,不好意思地輕笑,“才沒有。”她拉住他的胳膊站穩,“我好了,你來洗吧。”

  “嗯。”白慕川嘴裡應著,手卻沒有停,繼續往下滑去。

  向晚:“……幹嘛?”

  她的聲音,已有顫意。

  經不住他的“折磨”,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心猿意馬。

  “白慕川!”

  小聲的嗔怪,像在撒嬌。

  “怎麼了?嗯?”他問,低頭親她一口,“小向晚,你真好看。”

  “……”向晚在他的手下已無法思考,雙頰被水汽一蒸,紅得像一顆漂亮的桃兒,盈盈有光的眸,襯得她的樣子靈動又美好,白慕川看著,一時亂了分寸,原本就不太正經的手,更加不規矩起來。

  “幹嘛呢?嗯……”向晚按住他的手,扭動身子,“討厭,能不能好好洗澡的?”

  “不能。”某人獸變,回答得斬釘截鐵。

  “白慕川。”向晚咬牙,耳朵臊紅,“你……在幹嘛啊?”

  “寫字。”白慕川嗓子沉沉的,磁性又溫情。

  在她的身上寫字?向晚微閉的眼又睜開,嘴唇微微一顫。

  “騷操作。”她往後退,卻躲不開他。

  無奈,她由著他去鬧,只小聲呵氣問,“寫的什麼字?”

  “……猜?”

  “我愛你?”

  “謝謝!”白慕川大言不慚地應了,話鋒一轉,“寫的‘白慕川到此一遊’!”

  “!”向晚愣了愣,咯咯笑了起來,雙手用力推他:“討厭啦!誰給你開玩笑。趕緊放開我。”

  “不放。”他摟緊她。

  剛剛洗過的向晚,身子像一條滑不熘手的泥鰍,赤熘一下滑入他的懷裡,剛想掙扎腳下又是一滑,再次結結實實撞了上去。

  白慕川悶笑一聲,“這都投懷送抱了,你說我是不是得勉為其難地——將就一下?”

  “……”向晚又好氣又好笑,瞪他,“將就,嗯?”

  “不將就。不敢將就。”

  “這還差不多!”

  他眉間眸底都染上了水霧,長長的睫毛也掛著水,整個人在溫熱的霧氣裡,俊得極為惹人。

  向晚看著這樣的白慕川,心窩狠狠一扯。

  今天晚上其實並不是親熱的好時候,但她心裡那根弦突然被這麼撩一下,不由激靈靈一抖。

  害怕。

  有點害怕。

  如果白慕川保不住她,那今天晚上會不會是他們的最後一晚?

  既然這個夜晚如此重要,為什麼不……呢?

  一些奇怪的想法竄入腦子,向晚突然乖順起來,雙手軟軟地纏住他的脖子,腿也爬上去,像一條沒有骨頭的美女蛇,“白慕川……咱們有沒有在這裡做過?”

  “有。”他的眼與她相撞。

  兩束視線在燃燒。

  淋浴的水,也燒不滅。

  向晚貼緊他,“那再來,嗯?”

  白慕川心間一蕩,捋她頭髮,“傻瓜,會感冒的……”

  向晚搖頭,擠眉弄眼地笑,“不怕。反正你感冒也沒有好,我正好可以賴你,就說是你傳染給我的。”

  白慕川輕輕挽唇,“你當真要在這裡?”

  向晚點頭,溼漉漉的頭髮落在他的肩窩,也不去捋。

  “問什麼問啊。人家也會不好意思的好不?”

  “呵!”白慕川嘆口氣,“你啊!多大了還像個傻孩子。”

  他拿一件自己的大浴袍將向晚整個抱起來,走出衛生間放到被窩,懶懶地沉了聲音。

  “剛才說好的,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不許亂來!”

  向晚:“……”

  得!

  怎麼成了她的不是。

  這傢伙,明明就是他主動的啊?

  向晚仰頭,咬唇,不吭聲。

  白慕川拿毛巾為她擦頭髮,笑了一下,“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

  “小向晚嗯?”他邊擦頭髮邊笑,那語調像在說一個不省事的孩子,“你知道你剛才那個表情像什麼嗎?”

  “像什麼?”向晚咬著唇。

  “離別前的獻身。”

  “……”

  向晚哼聲,把頭伸過去,讓他擦,嘴裡小聲嘀咕,“獻什麼獻啊,早就獻過了。”

  “哈!”白慕川被她逗笑,“那就是了。所以,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睡覺。”

  “素的?”

  “……不葷。”

  “早說嘛,浪費我的表情——”向晚往後一仰,身子落在枕頭上,溼發也是。

  白慕川把她撈起,拿了吹風機過來,像哄孩子,“吹乾再睡,”

  “哦。”向晚大剌剌地躺著,“你……你真就這麼放過我?”

  她一臉不相信,白慕川笑著捏她臉,“知道幾點了嗎?”

  向晚搖頭。

  白慕川哼笑,“如果你有興趣看一下凌晨三點的京都,我就把窗簾拉開。”

  “別!”

  三點了!

  向晚條件反射打個呵欠。

  “算了,睡吧。”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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