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廢棄的廠
高敏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他拜託李叔送相心穎回家。
相心穎在高敏家住了兩天,幸好她的東西也不多,只是一些小件的衣物,一個書包就能揹回去了,看不出來是外宿。
坐在車上的時候,因為相心穎和李叔都是不愛多話的人,一路上車廂內都很安靜。
直到快到相心穎家的時候,突然間,相心穎叫李叔停車。
“李叔,停。”
李叔遵照指令,將車安全的停在路邊的停車位。
“謝謝。”相心穎提起她的揹包,推開門道了聲謝便下去。
“相……”李叔本想問問相心穎去哪的,沒想到她跑得飛快,一下車就沒影了,眼看相心穎的家也在這附近了,李叔想她這麼大了總不至於丟了,且又不能阻止相心穎的行動,便作罷了,自行將車往回開去。
相心穎之所以跑得那麼快,是因為她坐在車裡的時候,透過車窗,在外面熟悉的街道拐角處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神秘的男人,張靈!
雖然還不能肯定五十年前死掉的人就是張靈,她所見到的是否真是鬼魂,但是暫且還是先以張靈稱之吧。
張靈怎麼會在那裡?
顧不上思考許多,相心穎急忙叫李叔停車。
推開車門,跳下車,追,一氣呵成。
相心穎以飛快的速度追到了街頭的拐角處,定晴一看,那張靈就站在五六米處。
他定定站在那裡,回頭看著相心穎,雖然一言不發,卻好像是故意站在這裡等她似的。
相心穎一上前,他就繼續往前走,在街道小巷間穿梭著。
相心穎雖然一直在奮力的追著,但是張靈動作不快,速度卻奇快,無論她怎麼追趕,他都是保持在五六米左右的距離,既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彷彿永遠都追不上似的。
可是相心穎也沒有放棄,一直在後面追著。
不知道跑了多少條街道之後,她突然發現周圍的景像變得不一樣了。
這不是她家的附近,她家附近都是城市的樓房與商鋪,哪是這一馬平川,能見到黃泥土的效外呢?
這種變化,就像是你在一個街道拐彎之後,眼前豁然是另一個景像一樣。
她就在是一個轉變之後發現身旁出現了劇本,然而當她想退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後沒路了。
剛才追著張靈跑時的那些街頭小道,此時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怎麼回事?
相心穎確定自己沒有頭暈也沒有眼花,她的意識很清醒,用手掐自己也能感覺到痛覺。
難道,是跟上一次見到喪屍群們的時候情況一樣,眼前所見的,是隻有她才能看得到的幻覺嗎?
這就是神秘男人張靈想讓她看到的嗎?
他把她帶到這裡來,是要做什麼呢?
在這一片荒郊野外中,立著一處建築物。
建築物建得並不高,已經有些年頭了,牆上到處是斑駁的脫落痕跡,牆頭上甚至還豎著生鏽的鐵絲網。
在極不起眼的地方,丟著一塊僅剩下一半的招牌,上面字已經掉了,依稀只能辨識出一個什麼“廠”字。
這個建築物有多大,憑外表看不出來,必須要繞著它走上一圈才知道。
相心穎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耐心,她瞅著那塊牌,想起了她在網上找到的資料,以及她看過的李叔所查到的資料。
501個人,死亡的地點,似乎就是什麼廠……
難道就是這裡?
相心穎正打算進一步到裡面去檢視檢視,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輛大巴車。大巴車行駛到她的身旁停下,從車上湧下來了一大群人。
“快點快點,快進去。”
車上下來的第一個人,一下車子就推了相心穎的肩膀一下。之後跟著湧下來的許多人,就把相心穎團團圍在了中央。
相心穎被夾在這些人的中間,被動性的跟著他們往裡移動。
她打量著身旁的人,穿著的衣服與髮型都是幾十年前的款式。
她心裡漸漸有了譜,也不試圖從中逃脫,而是順流的跟著人們一起湧進了這棟廢棄了的工廠中。
難道神秘男人張靈,是想在她的面前重現五十年前被殺害那一群人的景像。
可是這跟詛咒的起源有什麼關係嗎?這群人,不也是那個詛咒的受害者嗎?
相心穎不動聲色的在人群裡搜尋著張靈,若真是在重現當年的場景的話,那麼,張靈應該也在其中。
大巴車一輛接著一輛的停在廢廠的門外,從上面下來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這些人裡,有的是全家人,有的是同事,有的是戀人,或曲折,或直線聯絡,全部都是相互間認識的。
小孩子來到這陌生的地方,會嚇得哇哇的大哭。
更小經的幼童則躲在媽媽的懷裡,一邊吸著媽媽的奶水,一邊無知無覺的沉睡著。
相心穎看到這些人如同養雞場裡面的雞一樣被人趕進這個破爛的地方,她的心裡泛起了一陣怪異的感覺。
有點噁心,有點討厭,有點煩躁。
不行啊,不能進來啊,進來的話全部都會死啊。
她想唿喊,但是聲音卻無法穿透人們的喧鬧聲。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被什麼理由給騙進來的,雖然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陰鬱,卻也同時帶著一絲期待與歡樂。
那淺薄的歡樂,映在他們蒼白的臉上。
相心穎,不忍直視。
人們被徑直的帶到了廢棄工廠的廠房內,500多個人聚集在這裡,就像是學生在操場上等待著領導的宣佈一樣,站在這裡一動不動的等著。
相心穎的目光不停的掃視,終於在人群的中央,找到那張讓她有點熟悉的臉。
“張靈!”相心穎朝著張靈走了過去,近了時,她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腕,緊緊的抓著。
用力很緊的相心穎,感覺到了他的手在她的手掌間的觸覺,冰冷,僵硬,有如一根冰柱一般。
張靈的眼睛,幽幽如同毒蛇的眼神。
相心穎迎向他的視線,兩人的目光相觸,相心穎絲毫也不退怯,更不在眼中顯露半點的懼意。
“張靈,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相心穎直望入他的眼底問道。
他的眼睛,如幽深無底的黑潭,而她的眼神,則如同投入黑潭中的石頭,不懼冷也不懼深,只會一落到底,一直到觸碰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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