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逼
“張靈,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相心穎好不容易揪住了與神秘男長得非常相似的張靈,問道。
在她的心裡,她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這兩個人,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張靈的目光與相心穎對視,他那沒有情緒的眼神裡冰冷如同深潭。
相心穎心中一凜,迎面一股不能唿吸的窒息感。
“小雪,你在幹啥呢哈?”
旁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大嗓門,一箇中年婦女一巴掌拍過來,熱情的打在了相心穎的肩膀上,對著她叫道。
小雪?
相心穎被中年婦女一拍,也沒有放開緊拽著的張靈的手。
中年婦女也看到了她和張靈的姿勢,嘖嘖的說道:“你幹啥子拉著張靈的手不放啊?他欠你錢了?”
相心穎本不想與旁人多說閒話,可是這情形由不得她不問了。
“你說什麼,誰是小雪。”
“誰是小雪?小雪不就是你嗎?方艾雪,你怎滴了?連自個兒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中年婦女奇怪的望著相心穎。
什麼方艾雪,她怎麼會是方艾雪,是這個女人煳塗了嗎,還是她認錯人了?
相心穎不與她爭辯,只是拽著張靈的手依然不鬆手。
“哎,我說小雪啊,張靈是不是欠你錢了?要是你跟大姐說,大姐把他的工資扣下來,還給你。”中年婦女說道。“你們都是一個單位的,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太像樣兒吧,讓人瞧見了不好。”
中年婦女的勸說仍然不能讓相心穎放手,於是她訕訕的走了。
“放手吧。我不會走。”張靈等那女人走遠了之後,對相心穎說道:“而且,進來到這裡的人,就不會再走出去。”
雖然張靈並沒有指天發誓,但既然他這樣說了,相心穎也就鬆手了。
“你是張靈?”相心穎說,她打算從頭開始一點點的理順。
“你不是一直叫我張靈嗎?那我就是張靈。”
“你也是在萬古森林裡出現的那個神秘的男人。”相心穎確認道。
張靈沒有直接回答,他抬起頭往遠處望去,雖然大家都呆在廠房內,這裡有天花板有牆,看不到很遠的地方,但是他的目光很遙遠,焦距並不停留在眼前的所視之物上。
沉默便是另一種肯定的答覆了。
相心穎繼續問:“詛咒是帶來的嗎,是你在詛咒大家嗎?”
張靈收回了他遠視的目光,移向了相心穎。
他的嘴在動,在說話,大概是因為他說話的關係,相心穎彷彿看到在他那張陰沉又僵硬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淺淺的微笑。
“詛咒需要怨氣,強大的怨氣會傷及根本,甚至會付出比得到更大的代價。我沒有需要憎恨的仇人。”
他似在笑,又似只是在說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與我無關”的淡然表情,相心穎看得一清二楚,她也知道,張靈沒有撒謊。
他曾說過,傳染的厄運是一種詛咒。
他還說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而現在,他又說詛咒並不是他發起的。
但是他由始至終都一直在出現,那麼他的存在又起著什麼樣的作用呢?
“我不信你。”相心穎說。
“你不信也沒有關係,到最後,你會知道我是對的。”張靈道。
“就算這個詛咒並不是你發起的,但是你也一定參與了其中。”相心穎說。
張靈笑了,這次他的笑容不是淺淺的彷彿嘴角勾動的一樣,而是一個很明顯,很清楚的笑容。
“你很聰明。”張靈說道:“膽子很大,又很聰明。不過,你依然阻止不了這個詛咒繼續蔓延,這裡的人都會死,你會親眼看到他們是如何死亡,如何絕望,你將會經歷跟他們一樣的痛苦和一樣的絕望。”
“若是,你害怕了,你可以求我。”
張靈說:“我可以帶你出去,離開這個工廠,回到你原來的生活中,回到你的家,你的學校。”
他像是在昭告著什麼。
相心穎並沒有答應他。“我不求你。”她說。
她冷傲的望著張靈,雖然身處一個弱勢的環境中,卻不卑微也不恐懼。
她平靜的眼底讓對方知道她並沒有外強中乾,也不是色厲內荏型的。
縱然身旁的人全都恐懼得發瘋,只怕她依然會安安靜靜的絲毫不亂。
張靈的眼底一深,轉過頭去。
張靈不肯透露什麼,但是相心穎似乎抓到了一條線頭。
她微微側頭,腦中飛轉,陷入了沉思中。
每當她開始認真的思索的時候,她的臉上總是透出一股靜止的美,連流逝的時間也不能減弱美麗的分毫。
相心穎想得很入迷,倏然間,她靈光一閃。
她剛想開口說句什麼,突然,站在她身旁的張靈手一伸,在她鼻子前端垂下了一條明晃晃的東西。
那大概是一條金色的項鍊,項鍊的底端垂著一個小墜子。
那小墜子的顏色與鏈子是一樣的,上面刻有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像是一個個迴圈的圓圈,當小墜子不斷晃動的時候,那上面的花紋彷彿活了起來,一圈一圈的繞著,將人的心吸了進去。
小墜子不斷的在相心穎的鼻子前端晃來晃去,與此同時,周遭人那紛紛擾擾喧鬧聲在她的耳邊漸漸的遠去。
“方艾雪,你是方艾雪。”
與周圍人的喧鬧聲音逐漸淡去相反的是,張靈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之中,卻異常的清楚和響亮。
“你是方艾雪,記住,這是你的另一個名字。”
“從今以後,只要聽到我叫你的這個名字,你就要聽從我的指令行動,知道了嗎?”
“知道了,你就點點頭,我數一二三,你就回復清醒。”
相心穎的身體不能動彈了,她想眨眨眼睛也做不到。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她只能聽到那一個清楚響亮的聲音。
這個聲音帶著一股魔力,逼著她只能按照它的指示去做。
她的思維甚至被這一股魔力給控制住了,連思考都變得寸步難行。
只能聽,只能照著做。
只能屈服,只能服從。
“知道了,你就點點頭,你知道了嗎?”
那個聲音又來了,力量非常的強大,彷彿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壓在她的脖子上,逼壓著她點頭。
但相心穎知道,只要一點頭,她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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