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密室暗殺無頭案(三)
餘杭在正堂接待了郎珏。
“郎大人,何時到了太原府?竟讓大人登門拜訪,著實是餘某的不是。”餘杭笑著同郎珏寒暄,只是笑意之中,卻又明晃晃得帶著一絲提防,連掩藏似乎都不屑。
郎珏禮貌性地笑了笑:“昨日剛到,今日前來叨擾,還望餘少爺不要見怪。”
“怎會?郎大人上門,蔽府,蓬蓽生輝。”餘杭說最後四個字時,刻意用了更低沉一些的語氣。
郎珏即便聽出了餘杭的言下之意,此刻也只當不知,勾唇笑了笑:“其實,今日,郎某前來,除了拜訪餘少爺之外,還有一事,郎某聽說小溪姑娘得了風寒,郎某今日前來,是特來看望小溪姑娘,不知小溪姑娘,眼下身子可好?”
看小溪姑娘?
餘杭的眸色微微一沉,望向郎珏的視線中,儼然已經帶上了不喜,郎珏自然不憷,坦然對上餘杭的視線,兩人面上帶笑,可是視線交織中,卻儼然又是另一番意味,誰也不肯退卻一步,倒是就此僵持了下來。
郎珏自然是要見顧念卿的,否則等人出了太原府,越發棘手了,正宣帝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期限,他必須快戰快決。餘杭自然是不會讓郎珏見顧念卿的,他不會忘了顧念卿是為了何由才會自殺, 以她的本事,想要逃脫並非難事,可卻為了眼前這個人自殺,雖說,這個自殺的真實性,眼下有待商榷,可是餘杭也不會讓郎珏有機會,再見顧念卿,在他找到顧念卿之前,兩人關係匪淺,餘杭不得不防,不得不嫉妒,不得不小心眼。
一個要見,一個不讓見,兩人又不是會大吵大鬧的性子,便就成了這般僵持的模樣。
好在這屋裡頭沒有旁人。
也不知兩人僵持了多久,直到門口匆匆有小廝趕來,待進了屋,給兩人行了禮,隨後就湊到餘杭耳邊,低語了幾句,待聽完小廝所說,餘杭的面色當即沉了下來,眉目微蹙著,顯然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難事。
小廝這會來報的,說的正是安景庭一事。
雖說林副將那邊已經著人,不準將此事對外宣揚,但是官府的仵作進了福源客棧,這事,可是不少人都親眼瞧見的,這好端端的叫仵作做什麼?之後沒多久,仵作從客棧離開,跟著知府一道回了官府,似乎此事已經結束,但是福源客棧裡卻留了幾個捕快,單是門口,就有四人守著,不說這客棧裡頭還有多少,而且,自從官府的人來了之後,除了官府的人有進出之外,就不準任何人進出,更讓人震驚的是,原本客棧裡有些人,早早地出了客棧,打算在外頭逛一逛,可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不過用了一頓早膳的功夫,就被官府的捕快全部帶回了福源客棧。
雖然沒有動手動腳的,但是福源客棧的所有人,全部都被帶到了福源客棧,而福源客棧,有捕快守著,除了官府的人,再無人進出。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小廝說,官府的人還沒到之前,還有一個人出去過,離開的方向,是城門的那邊,那人體格健碩,瞧著,應該是個練家子。
仵作,捕快看守,這福源客棧,鐵定是發生了命案,而這命案,怕是和安景庭一行人有關,怕死的人不是安景庭,就是沈皓。否則,知府沒必要親自去瞧,至於那個什麼練家子,既然沒有人攔,怕是這會去城門外的軍隊送信。
安景庭和沈皓之間,餘杭倒覺得,沈皓出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過,眼下不知事實真相,不好定論,不管是誰,如今這出了事,太原府怕是少不得要鬧上一番,安景庭是將軍,而沈皓背後權勢大,太原府出了這遭子事,怕是近日城門口要嚴加防守了,而他和安景庭還有沈皓有過接觸,在此案未了之前,這群人怕是不會讓他離開太原府了。
這倒是個難題,郎珏也在,他若不走,即便顧念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餘杭也有些擔心,郎珏,可不是個隨隨便便就能打發了的人。
心下百轉千回,面上卻已經漸漸恢復了平靜。餘杭衝著小廝擺了擺手,小廝很快就退了出去,待小廝離開之後,餘杭才望向郎珏,開口:“郎大人此來,可經過福源客棧?”
聽到餘杭提起福源客棧,郎珏蹙了蹙眉:“的確經過,餘少爺為何有此一問?”
“方才家奴來報,說是福源客棧被封了,不準任何人進出,又是知府親臨,又是仵作,郎大人覺得,福源客棧,是出了何事?”餘杭語氣淡淡地說著。
餘杭倒沒有興趣和郎珏討論這些事,不管是安景庭還是沈皓,都與他無關,只要不耽誤到他就沒事,這會會提起來,儼然就是想要轉移話題了。
若是旁的倒也罷了,可福源客棧……
竟已經去了仵作嗎?十有八九發生了命案,而死的人……若真的是沈皓,那顧念卿的嫌疑便就太大了,真的是顧念卿所為嗎?沈皓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沈家背後的沈皇后,卻是不能讓人輕視。先不說她本身是皇后之尊,嫡子又是當今太子,就說她本人,倒也算是有些能耐的,若真的得罪了沈皇后,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便是郎家,也護不住顧念卿,畢竟只是一個孤女,沈皇后只稍吹吹枕頭風,就能做到。
旁的事,他可以不關心,但事關顧念卿,郎珏就不得不提起警覺來。
郎珏心下打定主意,待見了顧念卿之後,回去途中,要去福源客棧瞧瞧,他好歹是郎家的人,兩那些武將和官府的人也不敢拿他如何。
心下有了決定之後,郎珏望向餘杭的視線中,倒是多了些興味:“餘少爺何時如此關心這外頭的事了?還不知餘少爺可否著人通報一聲,郎某欲見小溪姑娘一面。”
聽到郎珏的話,餘杭一梗,有些氣惱,硬著語氣道:“小溪姑娘得了風寒,這幾日不見客,免得貴人惹了病端,看來,要讓郎大人白跑一趟了。”
郎珏聞言,勾唇:“即是朋友,又豈能坐視不理?餘少爺的一片好心,郎某心領,還要煩請餘少爺通會一聲,郎某有生死攸關的事,需要同小溪姑娘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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