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密室暗殺無頭案(四)
生死攸關的大事?
餘杭一口血梗在喉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若是沒有猜到顧念卿的身份之前,餘杭自然不信,可是眼下,餘杭卻是不敢賭的,畢竟顧念卿先前的所作所為,生死攸關,倒是貼切,郎珏是郎家人,自然有他的訊息渠道,或許,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而且見郎珏面色肅然,似乎的確十分重要。
縱然餘杭不願,可也不敢置顧念卿與險境,是而,最後到底還是餘杭讓了一步,著人去了顧念卿的院子裡,問了一聲。
顧念卿這會還在插花,聽到小廝來傳,有些驚訝,隨後低了低眸,將情緒都壓了下去。郎珏來見她,是為何?雖然,顧念卿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見郎珏,但若是他察覺了什麼……還是見見為好。
顧念卿允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餘杭心口還是堵了一下,隨後有些微惱得尋了個人,領著郎珏去了顧念卿的院子。
目送郎珏離開之後,餘杭的面色越發沉重,抵在腹前的手,勐地收緊,顧念卿是他的未婚妻,是他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的心頭人,不管對方是誰,他絕不會放手。郎珏?絕對不許。或許,他該給郎珏找些事,讓他沒有心思精力,來打擾顧念卿。
心下有了這個念頭之後,餘杭當即想出了一個法子,隨後勾唇冷笑了起來,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讓人儘快去安排。
郎珏已經到了顧念卿的院子。
桌上的花已經都被拾去,這會,只放了一套茶具,顧念卿這會正坐著,同身旁的丫鬟說話,聽到腳步聲之後,當即瞧了過來,見郎珏到了,起身衝著郎珏盈身一禮:“郎大人安好。”
見顧念卿這番言行,郎珏愣了愣,心下卻生出一陣苦楚來,不,他認識的念卿,不該是這個樣子。就像是被折斷了所有的羽毛,被困在了金絲籠裡,她不該是這樣的,雖美,卻無靈韻,他有些懷念當初在雲南初遇的那個顧念卿了。
郎珏雖失了神,卻也很快回神,眸子微低,將情緒掩去,再抬眸望來,已是平日裡風度翩翩的才子郎珏了。
“小溪姑娘客氣,我哪是什麼大人,無官無職,小溪姑娘抬舉了。”郎珏笑了笑。
顧念卿聞言,抿了抿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並未多言,而是對著郎珏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郎珏笑著道了一聲“多謝”,隨後在顧念卿的面前入座。
兩人入座之後,丫鬟上前,給郎珏倒了一杯茶。
郎珏的視線,望向丫鬟,開口:“我有話需要單獨同小溪姑娘說。”
丫鬟聞言,愣了一下,倒是有些不知所措,顧念卿沉沉地看了郎珏一眼,心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既然見了,她必然要打探清楚,郎珏到底知道了多少,是而,顧念卿衝著丫鬟點了點頭,丫鬟這才屈了半禮,轉身離開。
郎珏一直目送著丫鬟離開,隨後才收回視線,望著眼前的人,郎珏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好久不見,萬事可好?”
看似很普通的客套話罷了,先前小溪姑娘的確與郎珏有一面之緣,說這話倒也合適,但是郎珏的態度,語氣,顧念卿卻瞧得出來,他這是對待顧念卿的方式,他……終究還是知曉了,這讓顧念卿有些無奈,她已經和郎珏沒有接觸,可他還是認出了她。
見顧念卿沉默,郎珏想要繼續開口說,顧念卿卻突然抬頭看了郎珏一眼,喊了一聲:“郎大人,請用茶。”說著,顧念卿自己端起了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卻輕輕地敲了敲茶杯。
郎珏自然注意到了顧念卿的這番小動作,瞧了顧念卿一眼,眼角居然染上了一絲笑意。顧念卿這是在提醒他,隔牆有耳。同樣的,也是間接承認了,她就是顧念卿。
“我方才來餘家時,經過福源客棧,那裡好像出了事。”郎珏開口。
顧念卿聞言,有些驚訝:“福源客棧?發生了什麼事?”
見顧念卿驚訝,郎珏心下微微一鬆,既然驚訝,那應該不是她,不是她那就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郎珏笑了笑:“我也不知。”
顧念卿聽了,有些疑惑地望向郎珏,眼眸中似乎還帶了一絲嫌棄,見顧念卿這般,郎珏只覺得心頭大振,他就怕顧念卿待他同旁人一樣,如今即便是一絲嫌棄,那也是與眾不同,這一點,讓郎珏欣喜萬分。
若非有人,郎珏這會真想好好地同顧念卿說說話,然而,此刻儼然不行,郎珏只能暫時斂下激動,指尖似乎不小心地在茶杯上蘸了一下,隨後一邊說著話,一邊卻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上次一別,不知姑娘近來可好?”
顧念卿笑道:“一切都無大礙,只是近日得了風寒,不過已經大好,勞郎公子掛心。”說話間,顧念卿的視線落在了桌上。
亥,三。
“無礙便好,說來,我來此地時,發現餘家後宅通向街市,倒是方便。”郎珏一邊說,一邊又寫下一個“柳”字。
顧念卿看了郎珏一眼:“是嗎?”隨後衝著郎珏眨了眨眼睛。
亥時三刻,後門直走柳樹下相約。
顧念卿應了,既然郎珏已經知曉她的身份,兩人好好地聊一聊,對她有利而無害。
見顧念卿應下,郎珏鬆了一口氣,不過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為了不引起餘杭懷疑,郎珏還是同顧念卿說了一會話,無非就是家常閒話,不過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大概坐了一炷香的時辰,郎珏這才起身告辭,隨後就直接離開了餘家,也沒有再去見餘杭。
餘杭聽說兩人的談笑,氣得不行,生死攸關,話家常什麼時候也成了生死攸關的大事了?他這會,倒是被郎珏坑了一把,不過,下次,他可就不會再讓郎珏有這個機會了。
郎珏其實說得不假,顧念卿的身份,的確生死攸關,只是隔牆有耳,郎珏才未說,只留待晚上相約,再將事情好好地攤開來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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