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城門乍現驚百姓(五)
林副將將安景庭的人頭帶回了客棧。
雖都是大老爺們,但是關於安景庭的事,幾人都未曾假手於人,人頭在地上掉了好幾次,早就已經有些髒了,幾人先是將臉都擦乾淨,又將頭髮整理妥當,之後才將兩者合二為一,讓安景庭至少能夠留個全屍。
安景庭的屍首安置在木板上,此刻,林副將等人,都站在屋子裡,恭恭敬敬地彎腰祭拜。
待行完禮之後,林副將才讓諸人離開,自個走到郎珏面前,恭敬得行了一個軍禮:“郎公子,將軍待我們不薄,如今將軍出了這種事,我們幾個都是大老粗,考慮事情難免片面不周到,郎公子你有能力,將軍一事,還望郎公子,為將軍討回公道。”
郎珏頷首:“林副將客氣,既然郎某已經接手此事,兇手一日不明,郎某便不會放棄。”
林副將聞言,心下升起一片感激,雖沒有過多表示,心裡倒是真真切切得將郎珏記上了。
祭拜了安景庭之後,郎珏才同林副將等人,匆匆地用了午膳,午膳之後,又與趙覓一道,將掌廚召了過來問話。
“廚房那邊的茶具,可是你吩咐讓洗的?”趙覓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詢問。
掌廚似乎愣了一下,隨後點頭:“是小人,不知大人為何問此事,可是小人們沒有洗乾淨?”說話間,掌廚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人。
“那倒不是,洗得很乾淨。”趙覓回了一句。
掌廚有些愣,越發不明白這兩位大人,為何要召自己來問話。掌廚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似乎真的對此事有些疑惑。
若是郎珏提出來之後,當即就找了掌廚問話,郎珏或許會相信眼前這個掌廚無辜,可他們因為去城門口走了一趟,中間耽擱了許久,也足以讓掌廚知曉,他們要找他了,若是掌廚和兇案有關,早早做好準備,也不難理解,是而,到底是否無辜,還不能就此定論。
“本將有些不解,想要讓你解惑一二。”趙覓笑眯眯地說著話,郎珏聞言,側眸看了趙覓幾眼。和林副將等人不同,趙覓此人,倒更像是個書生,不止是從體型上,還有氣質上,若是林副將,怕是不會以趙覓這般的方式。
掌廚“啊”了一聲,隨後又道:“大人有什麼想問的,小人若是知情,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掌廚願意配合本將,自然是最好。本將不解,客棧裡發生了兇案,大夥都人心惶惶,掌廚怎麼還會有心思,讓人去洗原本就乾淨的茶具?”趙覓詢問。
掌廚聞言,未做多想,就開口作答:“小人見他們幾個心不在焉的,就想著讓他們做些事情,轉移一下心思,或許就不會那麼害怕。”
“哦?是嗎?”趙覓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視線緊緊地盯著掌廚,聲音乍冷了下來:“靠著洗茶具來轉移視線?掌廚怎麼就不怕,幾人膽顫心驚之下,將茶具這些全部都打碎了?”
的確,轉移視線可以讓人降低恐懼,可這要看事情,兇案和洗茶具,兩者事情相差太大,真的能靠著洗茶具就來轉移視線?客棧不止發生了兇案,還被官府的人控制出入,他們這群人,生死難料,此時居然能洗幾套茶具就轉移視線?
趙覓覺得,這轉移心思的法子,的確可行,就是洗茶具可沒什麼用處。
掌廚儼然沒想到趙覓會這般說,也不知他為何要說這些,只覺得大人發了火,心裡膽顫心驚的,直接跪了下去:“是……是小人考慮得不夠周全。”
“本將還有一問,客棧發生此事,你心中可恐慌?”趙覓問,隨後又補充一句:“本將最不喜歡說假話的人。”
掌廚聞言,心下咯噔一聲,只能哭喪著一張臉,答:“小人自然是怕的,這兩日都未曾睡好。”
“既然怕,難為掌廚還要為其他人著想。”趙覓冷颼颼地飄來一句話。
郎珏一直坐在旁邊,聽著趙覓問話,直到這時,郎珏忽然開了口:“你為何會想到讓其他人洗茶具來轉移恐慌?”
郎珏觀察了掌廚許久,的確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即便早有準備,也不可能做到毫無痕跡,見掌廚這樣,郎珏倒是有了一個想法,或許,掌廚也是被人刻意誤導而至。
掌廚聞言,一頓,隨後有些遲疑地回:“是……是掌櫃,掌櫃那會來廚房,見小人心不在焉的,就讓小人找些事幹了,忙了就不會瞎想了,還讓小人寬慰一下底下的人。至於洗茶具,是……是小人自個隨口說的。”
掌櫃?
郎珏斂了斂眸色,不知心下想了些什麼。
原本,福源客棧發生兇案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雖說那日有仵作出入客棧,福源客棧這幾日也有些古怪,百姓之中雖也有流言,可今日城門口的這一鬧,整個太原府的人都已經知曉,這太原府,出現了一樁命案,受害人的頭都被割了,就掛在城門口的那棵大樹上。
這訊息,自然也就傳到了餘家。
餘杭早就知道此事,可餘家的那些下人,卻不知曉,聽了訊息之後,回到餘家,同家裡的同伴嘀咕了幾句,漸而漸的,大夥也就都知道了。
“這也太嚇人了。”丫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都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顧念卿坐在窗邊,見丫鬟這模樣,笑了起來:“抹的又不是你的腦袋,你抹自己的脖子做什麼?”
丫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湊到顧念卿跟前:“雖然不是奴婢,可是想想還是覺得有些怕,好好的一個人,腦袋就沒了。而且,奴婢聽說,這死的那人,不是普通人,好像是個很厲害的人物,這會連知府大人都驚動了,那福源客棧,到現在還有人守著,不讓人進出呢。奴婢還聽說,可能這幾日,連城門那邊都要限制人進出了。”
顧念卿的情緒淡淡的,聽丫鬟這麼說,也只是笑著回了一句:“一樁兇案,不至於鬧到封城,若是如此,那知府的這個位置,也就坐不安穩了,頂多這些日子,進出會困難一些,而且,我們一行,怕是走不了。”
“啊?為什麼?”丫鬟有些懵。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