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沈家紈絝誰何辜(一)
顧念卿說的不錯,餘杭一行,在安景庭兇案偵破之前,不能離開太原府。
在安景庭遇害之前,他曾經來過餘家,雖看似餘杭沒有任何嫌疑,但是此時,餘杭若是要離開太原府,林副將等一行人,決然不會答應,餘杭心下明白,所以這幾日,未再提起過離開,而林副將那邊,見餘杭沒有動靜,自然也就不會來叨擾,只是若是餘杭想走,林副將自然不會眼睜睜得看著。
也是考慮到這一點,郎珏才敢將心思放到安景庭的兇案中。
和顧念卿的一席話,郎珏看得出來,顧念卿不願意告知太多,她不說,郎珏只能自己去查,儘可能地保護她,安景庭未必和顧念卿有關,但是沈皓,郎珏不得不防。
不止要防,在查安景庭兇案之餘,郎珏還費心同沈皓周旋。
“沈公子去了一趟西南,瞧著倒是健碩許多。”郎珏“恰好”遇上沈皓,似乎客套了一句。
沈皓聞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雖然吃了不少苦,不過身體的確強壯了不少。”沈皓以前很不喜歡郎珏這一類人,郎珏的越優秀,就凸顯出他的越無能來,往日在順天府,也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即便遇上了,那也不會好言好語的。郎珏還算是好的,沒有那些人的高傲,不會把眼睛長到天上去,所以京師的那些紈絝子弟,和郎珏勉強還能說上幾句話,但絕非像沈皓眼下這般隨意。
這自然是因為郎珏眼下在查安景庭的案子。正如沈皓所說,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是他身體強壯不了,自然,在軍中待久了,也習慣了一些東西,對安景庭也十分信服,如今郎珏替安景庭找兇手,無意之中,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這何嘗又不是郎珏的考量之一。
郎珏笑了笑:“不止健壯了,也黑了。等你回去,沈夫人瞧了,怕是得心疼。”
沈皓笑著擺了擺手:“黑點好,天天在大烈日下曬著,能不黑嗎?”沈皓咧嘴,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見沈皓這模樣,郎珏倒是對對方的好感多了幾分,這樣的沈皓,不像是會做出那般傷天害理之事的人,不過,滿京師找下來,就沈皓一個符合所有情況的,郎珏不會因為眼前的一些,就放棄自己的猜測。
“我剛聽聞你去西南從軍的時候,有些驚訝。”郎珏開口。
沈皓聽了,笑了起來:“是嗎?覺得我這麼一個紈絝子弟,居然要放棄榮華富貴去前線吃苦?你還別說,要我自己,肯定不去,這不是沒法子了嗎?”沈皓似乎也不在意,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說:“實話告訴你,當時不是我自願去的,我性子混,當時無意間得罪了人,沒法子,我爹孃只能把我送出京師,不管是哪,不在京師就好。”
說起這番話的時候,沈皓語氣中帶了一些不屑和鄙夷。
不屑?鄙夷?郎珏有些意外。
“得罪了人?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郎珏說。京師裡的人都知道沈皓這人,典型的欺軟怕硬,這是不好聽的說法,說好聽點的,那叫看清局勢,他不能得罪的人,他遠離,遇上了也賣小賣軟,那些普通人沒後臺的,可就可勁了任意妄為。
沈皓聽了,並不氣惱,反而笑了起來:“還是你瞭解我,不過那會吧,我還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我這人啊,沒什麼壞毛病,就是好色,看到漂亮姑娘走不動路,我當時就在街上見了個漂亮姑娘,自個嘴賤,調戲了幾句,結果被痛揍了一頓。我也沒放在心上,打了就打了吧,誰知道這姑娘吧,是上京投靠未婚夫的,人那未婚夫,我惹不起,其實人家也沒來找麻煩,我爹孃坐不住了,直接把我趕出了京師。”
郎珏聽了,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怪不得沈家兩老要將沈皓扔給安景庭,三年前,上京尋夫的小姐,郎珏還真知道一位,當今錦衣衛副指揮史的未婚妻,小姐出身不高,普通的書香世家,還未出生時,就訂下了娃娃親。這位未婚夫,十分爭氣,一路走上了錦衣衛副指揮史的位置,如今也才二十出頭,不到三十,因為那小姐父母先後去世,小姐為長輩守孝,所以耽擱了親事,如今孝期一過,小姐也已經二十五的高齡了,這不,家裡頭其他親戚也急了,孝期一過,就直接送了人來京師。
副指揮史雖然沒有什麼後臺背景,可錦衣衛是位正宣帝服務,都是正宣帝的心腹,得罪正宣帝的心腹,那是大事,而且調戲人未婚妻,這沈皓怕是得被人副指揮史打死。
安景庭是從軍的,有軍權,將沈皓扔到安景庭這,至少可以防止錦衣衛對沈皓動手,沈家兩老也算是絞盡腦汁了。
郎珏笑了笑:“三年前,你走後沒多久,兩人就已經成親,這位夫人,如今可是京師里人人都豔羨的一位。”
沈皓聞言,撇了撇嘴,沒多說,他當然知道,家裡來信的時候,沒少說這回事,說什麼兩人夫妻情深,如何如何,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回京,那錦衣衛副指揮史肯定扒了他一層皮,否則,沈皓也不會乖乖在西南待三年了。
“不說這些,誒,郎珏,你這會出京,往哪裡去?”沈皓轉移了話題,那話題聊著,他肝疼。
郎珏瞅了沈皓一眼,笑道:“原本是要往江南去的,我在溫州樂清縣那,有位好友,準備去瞧瞧。”
沈皓不知曉顧念卿一事,見郎珏提到樂清縣,沈皓毫無提防,笑眯眯地說:“溫州樂清?那是個好地方啊。”
“你去過?”郎珏似乎有些驚訝。
“自然。”沈皓笑道:“大概是五年前吧,我去江南的時候,順道經過,江南女子,那當真叫做似水柔情,水靈水靈的,跟水做的似得,實在是和我胃口,我日後要是娶妻,就得娶江南的姑娘。”
郎珏的眸色暗了暗,不過面上還是不動神色:“既然如此,當年怎麼不帶一個回來?”
“那不是沒遇上嗎?”沈皓笑著說,不過才說完,沈皓的面色卻突然沉了下來:“倒是遇上了一個,可惜,她遇上了我,卻是一樁禍事。”
原本嘻嘻哈哈的沈皓,此時卻面色沉重,身上頗有一種傷感的味道,這讓郎珏有些驚訝。
沈皓扯了扯嘴角,勉強地扯出了一抹笑:“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回屋子休息了。”說著,沈皓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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