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似是故人舊年事(二)
“居然是她?”沈皓有些驚訝。
他見過顧念卿,可是一時之間倒是沒往這方面去想,這會聽郎珏提起,沈皓才反應過來,好像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顧念卿戴了面紗之後,更為突出的是那雙眼眸,那雙眼睛,太像一個人了,不止眼睛像,笑起來的時候也像。
“怎麼了?這人有什麼問題嗎?”郎珏見沈皓面色不對,當即開口詢問。
沈皓回神,笑了笑:“能有什麼問題,我就是見她長得好,多問幾句,多問幾句。”
不,絕對不是,沈皓的樣子,定然有其他事,而且,沈皓說完,就有些焦急地倒了酒,一連喝了三碗,這才停了下來。
郎珏心下微微思索,隨後笑道:“說起像,這位小溪姑娘,的確像一個人。”
“像誰?”沈皓追問。
“餘杭的未婚妻,一位姓顧的姑娘。”郎珏回。
沈皓聽了,卻是面色大變:“你說,姓顧?”
見沈皓這模樣,郎珏越發覺得有古怪,不過面上不敢表露,只是疑惑地問:“怎麼,你也認識?”
沈皓聞言,回神,忙笑了笑,說:“怎麼會,我哪裡會認識。只是,這姑娘像餘杭的未婚妻,餘杭為什麼要將她帶在身邊,他未婚妻不介意?”
“你這幾年在西南,對此事自然不知,餘杭的這位未婚妻,與他是娃娃親,可在多年之前,就已經失蹤,這些年,餘杭一直都在暗中尋找,這事,你應該有所聽聞,那會你還在京師呢。大概就在幾個月前,這位顧家小姐,找到了,說來,我與這位顧小姐,也有一段交情,著實是個讓人可敬可佩又可惜的女子。”郎珏露出一副頗有感慨的模樣。
“她怎麼了?”沈皓追問。
郎珏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嘆息:“五年前,顧家滿門被滅,唯獨她一個小姑娘逃了出來,她苟且偷生多年,為的就是為家人一報血仇,她查到,當年一案,與前任揚州知府莫雄安,還有前吏部尚書聞俢有關,便就暗中謀劃,將兩人殺害。說來慚愧,當時我在揚州任揚州知府一職,兩樁兇案皆在我管轄範圍內發生,後來她事情暴露,便自盡於保障湖。”說著,郎珏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此有勇有謀的女子,卻被一樁舊年慘案拖累,著實是可惜啊。”
沈皓的面色卻是越發蒼白了:“她……她死了?”
沈皓的態度太古怪了,如果說他是顧家滅門案的真兇,顧念卿死了,他應該開心輕鬆才是,可為何,知曉顧念卿的死訊,沈皓卻是這番態度。
心下疑惑,面上依舊故作可惜得點了點頭:“是,我親自去見過她的屍首,不會有錯。餘杭待其情深義重,是而,在遇上了這位酷似顧家小姐的姑娘,便就請回了府中,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是……是嗎?”沈皓勾了一抹笑,卻顯得有些蒼白。
沈皓這模樣,的確奇怪,倒像是死的那個人是他在乎或是親近的人似得,這不應當啊。
難道,沈皓已經知道了他暗中在查顧家滅門案,所以故意做出來給他看的?不像,顧念卿出現在這裡,的確是巧合,沈皓當時看到顧念卿,的確是驚住了,那如果不是假裝……
郎珏準備,再試一試沈皓。
“我與顧小姐也算是知己之交,當時,她自盡之時,曾將顧家一案委託於我,我今次出京,就是為了前去樂清縣,調查當年顧家滅門案一事,希望能了卻她的一樁心願。”說著,郎珏還拿起酒碗,將酒一併喝了,以此來向沈皓表示,自己的情緒似乎也受到了波及。
“顧家……”沈皓嘀咕了一句,隨後似乎有些失措,有些緊張地拿過酒碗,直接就往嘴裡倒,可那酒碗裡,這會根本沒有倒酒,而沈皓,似乎也沒有發覺。
郎珏並未提醒,就這麼看著沈皓,沈皓的行為,太古怪了。
“沈皓,你好像有些奇怪。”郎珏直接指了出來。
沈皓一愣,抬頭望向郎珏。
郎珏見沈皓那有些呆愣的模樣,心下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隨後當即露出一份焦急的模樣,追問道:“你是不是認識顧家小姐?對,當年你去過樂清縣,顧家一案,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內情?”
“不,我不知道。”沈皓連連否認。
沈皓的否認中,有一絲害怕,但那不像是害怕被發現,而且他的情緒中,郎珏居然瞧出了一種痛苦的意味,這事,越來越古怪了。
“是嗎?看來是我多想了。”郎珏有些失落。
沈皓的態度實在太奇怪了,他必須得讓沈皓開口。等等,玉佩?要不要拿玉佩試試他?若是沈皓真的是兇手,未免打草驚蛇,可如果他不是的話,那麼這玉佩……
顧家一案,查到沈皓這邊,已經斷了,其實就連郎珏也覺得,沈皓就是當年的始作俑者,可是看沈皓的態度,似乎當年一事,又另有內情……
郎珏心下掂量了一番,隨後開口:“顧家一事,我查了許久,倒也查出了一些東西,當年有人在顧家撿到了一枚玉佩,我對玉佩這些東西,不大瞭解,你愛玩,不如你幫我瞧瞧?”
“玉佩?”沈皓勐地抬頭望了過來。
沈皓並未驚慌害怕,反而有些激動。
激動?這個情緒,著實古怪。
不過,話到了這頭,郎珏不準備收手,是而,郎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了那塊玉佩,兩塊都在他這,如今,倒是能夠湊成整塊。
郎珏將玉佩遞給沈皓,待沈皓接過玉佩,瞧見那玉佩的模樣,竟是落下淚來。
落淚?
郎珏越發搞不懂,這其中的內情了。
沈皓卻似乎沒有想要為郎珏解惑的意思,他一手拿著玉佩,一手有些顫抖地輕輕地摸著那些雕刻的紋路,無聲地默默落淚。
見沈皓這樣,郎珏心下疑惑萬分,可這時候,也不該隨意打擾。
直到沈皓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沈皓伸手,擦了淚,將玉佩遞給了郎珏,開口:“這玉佩,是我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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