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似是故人舊年事(三)
“玉佩是你的?”郎珏震驚。
玉佩是沈皓之物,這一點,郎珏已經猜到了一點,這玉佩成色不錯,應該是當時那行假商人所有,而沈皓就是那位假富商,這玉佩,自然也就是沈皓的,郎珏震驚的是,沈皓居然承認了這是他的東西。
沈皓笑了笑,說:“我雖好色,但也並非人人都愛。我愛人美色,卻不愛人心,唯有一人。說來,我其實現在也已經不大記得她,只知道當年初見,驚為天人,她未必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卻是唯一一個讓我為其心動的女子,當時,我向其示愛,卻被拒絕,我心有惱怒,曾經私下找了她家一些小麻煩,不過。”沈皓笑了笑,說:“她是個好女子,是我配不上她,當時年紀小,不懂事,折騰了幾番,後來也就放開了,最後見他那次,我將這玉佩送予了她,承諾日後若是她有事,可上京師尋我,我必定相助。誰知道,她當時就扔了這玉佩,我的性子,也不是好的,送出去的東西,我自然不會再要,轉身就走,沒想到……看來,當日,她還是將玉佩撿了回去。”
“郎珏,玉佩是我的,我瞧中的那位女子,我不知她是何身份,但是我曾聽附近的百姓,喊她顧夫人。”
郎珏聞言,越發震驚,沈皓當年居然看中的是顧念卿的母親?
當時,沈皓才幾歲?顧念卿當年已經十歲,顧母顯然已經不小,這沈皓還真是……不過,顧念卿就是天姿國色,若是肖母,怕顧母當初也是個大美人兒,而且,沈皓說,顧母未必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姑娘,可見,吸引沈皓的,另有緣由。
沈皓為何會看上顧母,這倒是不是重點,沈皓同顧母的糾結,仔細一想,倒是合情合理,可是,既然沈皓已經放手,又何必去殺顧家一家?這玉佩不是兇手遺落的,而是這東西本來就走顧母手中。
那,兇手是誰?
原本沈皓的身份,符合一切,可若不是沈皓,還會有誰要殺顧家?有恩怨,又能夠使喚動那麼多人,會是誰?
“沈皓,顧家一案,你……還知道什麼?”郎珏試探性地開口,當年,顧家出事的時候,沈皓還沒離開顧家,顧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全然無知才對。
沈皓看了郎珏一眼,搖了搖頭:“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郎珏,我知曉你是郎家嫡子,可是此事,卻不是能夠摻和得起的。既然顧家的人都已經去世,那麼這樁事,到此為止才是最好的結果。若是你執意要往下查,我不會坐視不理。”
“到此為止?”郎珏笑了起來:“我曾答應過她,那便是上天入地,我也會將兇手找出來,為顧家滿門討一個公道!沈皓,你既然心悅顧夫人,如今顧家遇上這般事,你是如何做到坐視不理?”
沈皓聞言,沉默,隨後笑了笑:“罷了,隨你吧,你愛查就查吧,或許,這件事,也的確只有你最合適。至於我,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我都不會與你多說,我不能。”說著,沈皓直接拿過旁邊的酒罈子,將剩下的酒,全部一口喝盡,隨後將酒罈子往桌上狠狠一拍,站起身就往外走。
郎珏蹙眉,不過倒是沒有去攔沈皓,沈皓到底知道多少,郎珏不確定,而且看他那樣子,想要撬開他的嘴,的確是件難事。看來,顧家一案,要從長計議才是。
好在,還有時間。
郎珏原本就是來試探沈皓的,沈皓既然已經走了,郎珏也就沒有了心思,叫了小二過來結帳,隨後也直接離開了酒樓。
顧念卿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張已經無人的酒桌,面色冷漠。
她這次離京,的確是為了報仇而來,但她卻是衝著安景庭來的,至於沈皓,雖然知道沈皓的身份,但是沒有將其和自家兇案聯絡在一起。若非看到郎珏和沈皓坐在一塊,覺得有些古怪,所以才會支開丫鬟,折回來看,也不會知道,居然還有這一茬。
沈皓,玉佩。
顧念卿自然知道玉佩,可是她卻沒有費心思往玉佩這邊查,是因為她也知道一些事。她沒有見過這塊玉佩,但卻在她母親口中聽說過一些。
那是顧家出事的前幾日,顧母和身邊的貼身丫鬟說笑的時候,顧念卿偶然聽了幾嘴。
好似是遇上了一個外地的公子哥,喜歡上了顧母,多次糾纏,還找了顧母一些小麻煩,不過,在顧母看來,那都是孩子心性,閒暇期間,同丫鬟說笑著玩,也教導顧念卿,不可如此任性不懂事。
期間,顧母也提到了一塊玉佩。
“那孩子也真是的,我不要,他也不撿回去,就扔在地上,我雖然不懂玉,可這玉佩一看就是好東西,也不知道家裡是怎麼教這孩子的,居然養成了這麼一個性子。不行,改日得讓老爺去打聽打聽,得把這玉還回去才是。”顧母當時斂著眉,有些不大讚同得說。
一旁的丫鬟聽了,笑道:“奴婢瞧那小公子固執得很,夫人就算是還,那小公子怕是也不要的,夫人要不將玉佩扔了,要不就留著,奴婢瞧著,那小公子家世應該不錯,說不準日後若是真的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夫人留著便是了。”
“這東西,哪裡能留?太貴重了。”顧母當時憂心得不行。
顧念卿當時就在旁邊,是而聽了幾嘴,不過並未見過玉佩的樣子,其實當年顧家出事之後,顧念卿還想過尋這個公子哥幫忙,著實是因為自己沒有了選擇,不過,顧念卿想到自己沒見過人,也沒找到玉佩,也就不了了之,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在今日,知曉了那小公子的身份。
沈皓的性子……顧念卿想起自己聽說的那些傳聞,似乎,也的確是他會做的事。
沈皓知道一些內情,但是卻不肯多說,顧念卿不免想到了安景庭。沈皓敬重安景庭,如今安景庭已死,顧家一案,的確也該到此為止,沈皓想必也不希望將此案放到全天下人面前來,讓那麼多人去戳安景庭的嵴梁骨。
這麼一想,似乎也都合情合理,能夠解釋得通。
縱然不知道安景庭為何要殺他們一家,不過,她總會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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