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上了姻鴦，她一眼就認出了我，之後對我說的話，她全無懷疑。大抵還是我良心尚存，所以我不敢讓她做太多事，殺莫雄安，一切都是我在背後謀劃，姻鴦她只是照著我的話，在中間做了一個引導的作用罷了。”顧念卿開口。

  讓姻鴦引著趙姨娘知曉顧家一事，讓趙姨娘藉著顧家一事，對莫雄安下手，而顧念卿則是在背後縱觀全域性，將一切都算計於掌心。

  不過，郎珏有些不明白：“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夠殺得了莫雄安，為何還要再多此一舉？”

  顧念卿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有兩個原因。”

  “其一，從大局考慮，我與案子分得越開，才能保證我接下來的計劃能夠繼續實施下去，若是我動手，一旦被發現，我的身份就不能再用，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好訊息，其二，可能是受了我師公的影響吧。”說到後頭，顧念卿的臉上遇上了一些淡淡的笑意。

  郎珏卻疑惑：“師公？”

  顧念卿點了點頭：“我的武功是師傅所授，但是所學才識，都是師公所授，師公做事，喜歡背後統籌全域性，大抵是受了師公的影響，在計劃時，我也下意識地將自己安排到了一個幕後的位置。”

  郎珏聞言，面色露出一絲古怪。

  能夠教出顧念卿這樣的學生來，顧念卿的師傅師公必然不凡，這樣的人，會甘心默默無聞一輩子嗎？郎珏以為， 這樣的人，大多也都在世間驚豔過，只是後頭選擇了隱世。而顧念卿的師公，不止才學過人，擅心計謀略，還對驗屍破案之道研究頗深，試問近幾年來，是否出現過這樣的人物？

  在顧念卿復仇的過程中，郎珏無疑發現顧念卿應該是有自己的勢力，雖然在整件事中不是特別重要，但是可以確定，顧念卿手中有人，她五年來都一直忙著學武，自然不可能有這個心思和精力去培養那麼一批人，那麼只有一個解釋，這些人，是她師公師傅的人。

  郎珏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了兩個人。

  傳聞，九安先生才華過人，又是難得的破案能人，當年九安先生突然去世，外人不知道，但是郎珏身為世家中人，知曉一些恩怨，只知道九安先生似乎和前朝有些關係，是而，此人也必有心計謀略，而九安先生的妻子，凌琅郡君，又是難得的武林高手，即便是前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是其對手，想到此，郎珏也幾乎是將人對上了。

  “你的師傅，是凌琅郡君？”郎珏問。

  雖然覺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郎珏就是將這兩人的身份對應上了。

  顧念卿一愣，望向郎珏，隨後笑了起來：“也唯有你猜得到了，不過也是，這世上，除了他們，還會有誰能有他們這般的本事。”

  不過，顧念卿不欲多說，很快又將話題轉了回來：“我量莫雄安知道的不多，而且當時也讓姻鴦試探過，想及他對我應該沒有什麼用處，所以我直接目睹著趙姨娘將其殺害。之後，我收到訊息，知曉聞俢要去揚州，所以我就留在了揚州守株待兔。聞俢一案，我原本可以假手於人，但是，不管是莫雄安還是聞俢，亦或是餘震，都非當年滅門案的元兇，我需要從聞俢口中，知道些什麼。”

  “聞俢沒有說？”郎珏問。

  如果顧念卿一開始就知道了兇手是安景庭，就不會去京師，而是直接去西南殺人了，據郎珏所知，顧念卿在京師待了不少日子，而且那段時日裡，顧念卿可以說是安分守己。

  顧念卿頷首：“我逼問過很多次，聞俢卻依舊不肯多言，這人我雖然瞧不上，但是我倒是佩服他，在我那般折磨之下，他還能保持沉默，他交代了不少事，唯有顧家一事，卻不肯吐露一二，我想，這幕後兇手必定位高權重，而位高權重之人，應當是在京師。所以，我殺了聞俢，在聞俢之後，我就準備啟程回京師。”

  “餘杭的出現，破壞了你的計劃。”郎珏斷言。

  “不錯，若非他當日攔下我，我早就已經去了京師，而後我會藉著你的關係，去查探我想要知曉的訊息，但是餘杭的出現，讓我最終暴露，無奈，我只能死遁。死遁之後，我一時之間有些茫然，雖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是京師，是我必須去的。只是我一個無名無分的人，想要去京師打聽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的訊息，太難了。”顧念卿平靜地說。

  她說得越平靜，郎珏心中越驚，而額顧念卿說到這沉默了一會，郎珏也就適時地接上了話：“你想到了餘杭。”餘家也是當年滅門案的幫兇之一，自然也是在顧念卿的報仇之列，利用餘杭，既能夠對餘家下手，還能透過餘家首富的身份，在京師中打聽訊息。

  “是。”顧念卿沒有任何隱瞞。

  “到了京師之後，我暗中查探許久，終於發現了一些事。當年，餘震雖與我父親交好，但是一直對我父親耿耿於懷，覺得是我父親攔了他的路，是而，在知曉有人要對顧家下手的時候，他非但沒有相幫，反而是從中推動，而在顧家出事之後，餘震更是藉著和顧家世交的關係，全盤接手了顧家的生意，餘顧兩家的生意，這是餘震在幾年之內就成為首富的資本。我從餘震下手，漸漸查到了一些東西。”

  “餘震同聞俢交好，至於幕後元兇，他似乎並無什麼牽連，但是我還是查到了。我查了當年徐敬的行程，他曾經跟隨安景庭南下，能夠使喚動徐敬的人，我想，沒有幾個。而且，徐敬明明知道兇手，卻不肯相告，除了怕我以卵擊石之外，或許也是在保護安景庭，唯有安景庭，才能讓徐敬如此敬仰，如此維護。”顧念卿說。

  “知曉安景庭是兇手之後，你就想法子離開京師，在途中對安景庭下手，之後再回到京師，殺了餘震。”郎珏定言。

  顧念卿笑著點了點頭，說：“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可惜的是，掌櫃動手比我預料的早了一日，以至於我沒來得及去質問安景庭，也沒來得及立即離開。如今，當年的兇手，都一一伏法，真相究竟如何，恐怕我也無從得知，不過無妨，不管是什麼理由，都與我無關，我終是報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