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宣帝對郎珏的感觀不錯。

  有能力，為人公正，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才華上也是不錯，好歹也是順天府出了名的才子，原本是想起用他，不過郎珏自己心不在朝廷，進了刑部，愣是當了個無干人等，既然閒著，讓他進宮教教太子，倒是不錯，郎珏的品行才學都過關，太子跟著他學，尚可。

  太子師自然不能如此簡單，何況，正宣帝也愁，郎珏萬一拒絕瞭如何？

  是而，正宣帝先召見了郎珏，試探了一番郎珏的意向。

  若是平日，郎珏自然拒絕，可如今他一門心思想要往宮裡跑，顧念卿又在東宮，教太子？不正和郎珏心意。

  “臣自當為皇上分憂。”郎珏回。

  這是應下的意思了，正宣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同郎珏說了一番自己的打算，貿然換夫子，著實不妥，何況，正宣帝也不知道郎珏到底有幾分本事，是而，先讓郎珏去代課幾日，就讓原先的那位夫子，稱病幾日，若是郎珏教的好，那便由郎珏接任，若是不好，就維持原樣。

  郎珏坦然應下。

  顧念卿此刻還不知自己馬上就要同郎珏碰面，正一門心思地查雪櫻。

  原本，顧念卿想要主動出擊，不過在發現雪櫻居然也在暗中打聽她的時候，顧念卿便就穩了下來，以退為進，面上表露出一副與雪櫻毫無干係的模樣，暗中卻步步引導雪櫻往她這邊來。

  雪櫻連著幾日打聽，已經知曉，東宮的這位晚顧姑娘，今年年芳十五，溫州樂清縣人士，晚顧是進了傾舞坊取的名字，至於原先叫什麼，宮裡頭知曉的人不多，雪櫻也沒有打聽出來。

  十五歲，樂清縣，這兩點，都是對應上了。

  再打聽也打聽不出什麼東西來，雪櫻遲疑了幾日之後，決定直接同顧念卿打交道。

  雪櫻尋了個由頭來東宮送東西，太子在上學，顧念卿就在東宮。

  雪櫻將東西放下之後，主動同顧念卿搭了話：“晚顧姑娘。”

  顧念卿聞言，微笑著同雪櫻微微頷首：“雪櫻姑姑。”雪櫻在宮中已久，算得上是前輩，雖然位份不高，倒也能夠稱得上是一聲姑姑。

  不過如顧念卿如今的身份，這聲姑姑，倒是重了，雪櫻忙道：“姑娘折煞奴婢了。”

  顧念卿聞言，笑了笑，沒接話。

  顧念卿不接話，一時之間，生出了一絲尷尬來，雪櫻不大會同人打交道，咬唇琢磨了一會，這才有些乾巴巴地開口：“奴婢聽說姑娘是從溫州樂清縣來的，奴婢早年有個好友也在溫州樂清縣，想同姑娘打聽幾句。”

  顧念卿微微挑眉：“我在樂清縣也只是普通人家，對樂清縣的人家也不甚清楚，未必能夠幫得上姑姑。”

  雪櫻聞言，忙道：“姑娘知曉自然最好，若是不知，便就罷了。”

  “既然如此，姑姑不妨說來聽聽。”顧念卿笑道。

  雪櫻聞言，斟酌了一番開口：“這戶人家，姓顧，原不是樂清縣人，是遭了水流落到樂清縣，後在樂清縣定居，應當是一戶商戶家，姑娘可有印象？”

  這擺明就是在說他們顧家了。

  只是顧秀雲當年進宮的時候，顧陸生還沒有去樂清縣，雪櫻是如何知道？當年，顧陸生打聽過顧秀雲的訊息，但是最後卻不了了之，聽顧陸生的意思，儼然沒有和顧秀雲聯絡上，而雪櫻卻知道遭了災流落，還知道他們家是商戶。

  顧念卿眸色微微一低，面上露出一絲鄭重來：“商戶姓顧，倒是有一家，不過這家人，在五年前就已經被滅門了。”顧念卿直截了當地說，這事沒什麼好瞞的，至於顧家小姐也就是她做的那些事，估摸著宮裡頭的人應該不會知曉，她倒不怕雪櫻多疑。

  “滅……滅門？”雪櫻勐地抬起頭，臉上是震驚，更多的害怕，雪櫻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異常，忙低下頭去，只是身子依舊婚事戰慄著。

  雪櫻一定知道些什麼。

  顧念卿心下有了這個認知，雪櫻方才是打了想要同顧念卿說話的主意，是而故意避開了旁人，這倒是方便了顧念卿接下來的質問。

  “雪櫻姑姑，和這顧家，是何關係？”顧念卿問，隨後笑著說道：“顧家滅門案，可是五年了都還沒有破案，雪櫻姑姑莫非知道一些內情？”

  “不，我不知道。”雪櫻很快否認，連奴婢都不說了，可見已經驚慌到了一定程度。

  顧念卿冷笑：“是嗎？可我倒是記得，顧家老爺有個妹妹，進了宮做宮女，不知道雪櫻姑姑有沒有聽說這個人？叫什麼呢？”顧念卿故意拖長了口音，隨後慢悠悠地說：“對了，好像是叫顧秀雲，姑姑，可認識此人？”

  “我不認識！”雪櫻極力地反駁，而待反駁後，卻勐然察覺了不對勁，而顧念卿，此刻已經是似笑非笑地望著雪櫻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雪櫻和顧秀雲相識的事，只要稍一打聽，不難察覺，雪櫻明顯說謊了，雪櫻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抬頭有些震驚地望著顧念卿。

  “你……你是誰？”雪櫻有些結結巴巴地開口。

  顧念卿笑了笑，說：“我姓顧。”說著，顧念卿反問：“你特意打聽我，又來接近我同我套訊息，難道不也是從我身上看出了有幾分與顧秀雲相似嗎？”

  “你……你真是她侄女。”雪櫻愣愣地說，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情緒面對顧念卿。

  “我姑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顧念卿問。

  雪櫻愣了一下，搖頭：“我……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秀雲做錯了事，皇后娘娘發了大火，就將她杖斃了，我只知道這些。”

  “若是如此，你為何如此驚慌？”顧念卿問。

  “我……我沒有。”雪櫻有些無力地反駁。

  顧念卿笑了笑，說：“姑姑視你為友，你明知道內情，卻不肯言明，你可對得起我姑姑？”顧念卿的聲音輕柔，說出的話，卻讓雪櫻心頭一震。顧念卿瞧得出來，雪櫻對顧秀雲沒有什麼惡意，既然沒有惡意，兩人結仇的可能性不大，若是相交平平，雪櫻也不可能知道顧秀雲還有一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