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顧念卿一眼。

  “是嗎？”先皇后笑了笑，很快收回了視線，卻沒有照著顧念卿的話說下去，而是繼續往下說：“不過，貧尼當年拒絕了，你知道當年，貧尼為何拒絕？”

  顧念卿的眉心斂得更厲害了。

  先皇后依舊笑著：“單一個太子，那個位置就該是她的。”說著，先皇后站起身來，望向顧念卿，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先皇后這番話，顯然不是隨便說說，她知道了什麼，但是她到底知道幾分，故意來同她說這麼一番話，意義又何在？顧念卿不明白。

  沈皇后，沈家，劉夫人，如今又摻和進一個先皇后，這件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先皇后的一番話，讓顧念卿迷惑不解，而此刻宮外郎家，徐敬上門拜訪，說是拜訪，又存了幾分試探的意思。

  徐敬早早地就到了郎家，只當自己不知道郎珏在宮中授學的事情，儼然，在郎珏回家之前，徐敬就已經在郎夫人和郎少夫人口中探聽了一些訊息。

  郎母因為郎珏的關係，和徐敬有幾分熟悉，如今見了徐敬，難免會問起徐敬的親事，徐敬比郎植還要年長兩歲，到如今身邊還沒個人，郎母難免說幾句。

  徐敬笑道：“晚輩就是個武將，莽夫，好人家的姑娘，哪裡肯嫁給晚輩這樣的。”

  “哪有這麼說你自己的，武將保家衛國，若沒有你們，哪有我們如今的安樂生活？你啊，年紀也不小了，是該上上心了。”郎母感慨。

  徐敬笑了笑：“晚輩心中有數呢，倒是郎珏，怎麼？還沒定下來？”

  提起郎珏，郎母就直嘆氣，提到郎珏的親事，必然就要提到顧念卿，郎母也沒避諱著徐敬，就將此事說了，郎珏當初不知顧念卿還活著，回來的時候的確是傷心了一陣，不是那種流於表面的傷心，而是刻意壓制下去，但是作為郎珏的母親，哪裡會察覺不出郎珏的心思。也正是如此，徐敬聽後，倒是對顧念卿已經去世的事情信了幾分。

  “那顧小姐，晚輩也見過一次，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落得如此下場，倒是可惜了。”徐敬感慨了一聲。

  郎母聞言，來了興致：“你見過那個顧小姐？”

  “見過，說來，郎珏會認識顧小姐，還是在雲南的事。顧小姐性子灑脫，倒是有股江湖兒女的豪爽。”徐敬笑道。

  江湖兒女的豪爽？這讓郎母不好想象。

  “說起這位顧小姐，先前餘家那位倒是尋回來一個同顧小姐長得十分相像的人。”郎少夫人開口，小溪姑娘的存在，京師不少人都知曉，是而，郎珏沒有打算隱瞞，反正他和那位小溪姑娘，明面上並沒有多少的關係，再加上兩者還是有所區別，徐敬未必會想到那方面去，何況，除了他、餘杭，還有沈皓，沒有人同時見過顧念卿和小溪姑娘。

  “有個和顧小姐很像的人？”徐敬當即提起了心思。

  郎少夫人笑了笑：“是，我親眼見過，雖然不知這位顧小姐長得如何，不過那位姑娘，倒是長得天姿國色，不過，同徐將軍說的不同，這位姑娘是個禮儀周到的大家閨秀，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子氣質規矩，倒是不知道這位顧小姐是如何的風姿。”

  大家閨秀？這個和顧念卿倒是不大符合。

  “這位姑娘眼下在何處？”徐敬問。

  郎少夫人搖了搖頭：“前些日子，餘家出了事，餘家一家都已經離開京師，這位姑娘大抵也跟著餘家少爺一道走了吧。”

  徐敬應了一聲，雖然對這個姑娘放了點心思，不過倒是沒有過多猜疑。

  這邊說著話，不多時，就有人來傳話，郎珏回來了，郎夫人見此，也就沒有多留徐敬，讓人帶著徐敬去見郎珏。

  見到徐敬，郎珏並不驚訝，徐敬在京師的查探，都在郎珏的眼皮子底下，多次沒有進展，也是時候來找他。郎珏低了低眸，掩去了情緒，再抬眸的時候，臉上已經帶著一股子欣喜。

  “徐大哥？今日怎麼過來了？”郎珏笑著迎上前。

  徐敬笑了起來：“許久不見，過來看看你。”

  “原本應該是我登門拜訪才是，不過這些時日，著實有些忙，倒是讓徐大哥先來我這了。”郎珏有些歉意道，徐敬笑著擺了擺手，自然表示沒有什麼。

  兩人說了幾句話，便就進了屋，郎珏院子的丫鬟很快就上了茶點。

  兩人各懷心思，可偏偏又都要遮掩著，先是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見火候差不多了，徐敬才將話題扯到了顧念卿的身上：“我聽郎夫人說，你還沒有娶親的打算，怎麼，還記掛著念卿姑娘？”

  聽徐敬提起顧念卿，郎珏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苦澀：“徐大哥，我放不下，至少現在，我不可能娶別人，這對她人也不公平。”

  徐敬沉默了一下，隨後又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郎珏搖了搖頭：“其實我到現在，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她是當年顧家滅門案的遺孤，聞俢和莫雄安都與當年滅門案有關，她所做一切，都只是為了報仇而已，可是聞俢和莫雄安，當年也只是從犯，至於幕後真兇，我到現在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她臨死前託付於我，然而我到現在，卻也沒有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徐敬想要試探郎珏，郎珏何嘗不是打算從徐敬這邊套些話。

  是而，郎珏不等徐敬開口，話頭一轉：“對了，徐大哥，我先前聽念卿提過，當年是你救了她，那當年一事，你可知曉一些內情？我先前也問過你，你不願多說，我能理解，只是，事到如今，不論如何，我都要替念卿找出真相，既然如此，徐大哥能否為我指名一條捷徑？”

  徐敬頓了頓，有些尷尬地笑道：“我對那事也是一知半解，怕是幫不了你。”

  郎珏聞言，蹙眉，似乎全然沒有懷疑徐敬：“這樣倒是難辦了，先前，我查到，此事似乎和安將軍有關，一路追了過去，誰知道安將軍被人殺害，導致我線索中斷，不過後來我倒是在沈皓髮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目前也沒有個定論。”

  聽到郎珏主動提起安將軍，徐敬的眸子一跳，望向郎珏，似乎想從郎珏的臉上瞧出一些什麼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