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說不出的詭異，滿屋子的白幔，這風乍一吹，若是晚上，膽小的人，怕是得嚇個半死，何況又放著一塊牌位。

  好在這會已是白日，加上人多，倒是少了些陰森的味道。

  仵作是跟著郎珏一道過來的，見了屍首，當即開始了自個的活計，趙九見郎珏在打量案發現場，又沒下吩咐，不敢擅動，讓其他捕快守在了外面，自個在屋內聽候吩咐。

  不過，看到顧念卿也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的時候，趙九的面色微微震驚，心中訝然，這姑娘不是梨春班的當家花旦嗎？難不成還懂查案？

  顧念卿雖然對查案一知半解，算不得擅長，可誰讓她知道的東西多呢？

  郎珏先檢查了門栓，屋子的兩側門都是大開著，而門栓則是掉落在一個角落裡，郎珏將門栓撿起，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門栓上有明顯的刀痕，而且痕跡大概是在四分之一處的樣子，郎珏拿著門栓在門把上大概試了試。

  從門栓上的痕跡來看，兇手很有可能是用了匕首這一類的東西，從門縫間插入，之後借用刀刃，將門栓一點點移開，雖然解了門栓，但也在門栓上留下了痕跡。

  “杭小姐，能否請你說一下今日你們發現杭夫人屍首時候的情形，當時的門可否上鎖？最先發現杭夫人遇害的又是哪位？”郎珏將門栓遞給一旁的顧念卿，一邊開口問道。

  杭大小姐點了點頭，隨後衝著身旁的丫鬟點了點頭，見那丫鬟往外走了，這才開口：“最先發現母親遇害的是母親身邊的貼身丫鬟，往日裡母親都是卯時左右起身，這幾日因為父親的關係，起得晚了些，辰時剛過那會，丫鬟就來了屋子裡伺候，在門口喊了幾聲，未見回應，便就推了門。當時門一下子就推開了，應是沒有上鎖，門開了之後，丫鬟就看到了被吊在房樑上的母親，嚇得尖叫了幾聲，將府裡的其他人引了過來，我們這才發現母親……”

  說話間，原先離開的丫鬟也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丫鬟。

  “這就是小女先前提到的在母親跟前伺候的丫鬟，名喚流煙。”杭大小姐稍作介紹。

  “流煙？”郎珏喊了一聲，流煙聽了，忙跟郎珏行了一禮。“你且將當時的情況一一說來，你在杭夫人身邊伺候，在出事前杭夫人可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昨日夜裡，你又可曾注意到什麼可疑的地方？”郎珏問。

  “奴婢今日來伺候夫人起身，原先奴婢過來這會，夫人大多已經醒了，今日奴婢喚了好幾聲，都未曾有動靜，便就試著退了推門，誰知門一推便就開了，然後……”似是想到當時的情形，劉煙身子微微顫了顫，冷靜了稍許，才繼續開口：“夫人這幾日並未什麼不對勁，老爺遇害後，夫人這幾日難免有些傷心，可旁的倒是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了。至於昨日夜裡……”流煙仔仔細細地想了想，搖頭：“奴婢並未注意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也就是說，當時門被未上鎖，兇手應該是在昨日杭夫人入睡之後潛入，用匕首之類的東西，移開了門栓，之後對杭夫人下了毒手，之後將案發現場偽造成他們眼下所見的情況，並未鎖門。除此之外，丫鬟口中倒是沒有其他訊息，不過，杭夫人遇害，昨日夜裡，難道就沒有人察覺到異樣嗎？

  “你住在何處，離杭夫人這邊多遠？”郎珏再次開口。

  “奴婢就住在外面那間屋子裡。”流煙指著外面的一處屋子說，郎珏打量了一眼，那屋子在院子口旁邊，離杭夫人的寢居也不過少許距離，若是杭夫人這邊有什麼動靜，流煙應該是最先注意到的，可是流煙卻一無所知，瞧著她的神色，有些害怕，但還算是鎮定，不像是在說謊的模樣。

  兇手動手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念卿聽了幾嘴，這會人已經進了裡屋。

  床榻上，簾幔未曾束起，而是隨意地散著，錦被散開，一旁的衣架上掛著杭夫人的外衣，床下還安好地放著一雙繡花鞋，可見，兇手當時動手時，杭夫人已經就寢。

  和外屋不同，裡屋的擺設還是如同平日裡一般，沒有掛滿白幔的跡象。

  顧念卿走到衣架前，伸手拿起掛在架子上的衣服，打量了一會，沒有察覺到什麼線索，復又鬆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走到妝臺前。

  妝臺上都是一些女人家的東西，也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將裡屋轉了好幾遍，還是沒有什麼發現，顧念卿的眉心蹙了起來，這事，當真是不簡單。

  顧念卿沒有所獲，郎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除了那門栓上的痕跡之外，他也未曾找到什麼線索。顧念卿到了外間，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顧念卿心下微微嘆氣，視線落在了一旁的杭夫人的屍首上，仵作還在檢查屍首，希望從屍首能夠得到什麼線索吧。說到屍首，顧念卿忽然斂了斂眸色，隨後忽然轉身，緊緊地盯著那根綁在房樑上的繩子。

  “怎麼了？”見顧念卿盯著繩子瞧，郎珏當即開口問。

  顧念卿蹙了蹙眉，並未開口，腦海中則是在思索。房梁雖然不高，但也絕對不低，以杭夫人那樣的身高，若是想要上吊自殺，直接拿繩子扔肯定扔不上去，她或許需要個椅子或是繡墩類的外物。以先前杭俊山一死來看，兇手應該是個女人，女人的身高差不多都是如此，即便再高些，想要直接將繩子扔到房樑上應該也不可能，就算是男子……

  顧念卿將視線落在了郎珏身上，郎珏算是男兒中身長比較高的人：“若是你扔繩子，能一下子扔到房樑上嗎？”

  郎珏聞言，抬頭打量了一下和房梁的距離，隨後就搖了搖頭：“不行。”

  若是徒手不行，便只能借用於外物，顧念卿能夠想到的也就是那些繡墩，可是若是兇手踩了繡墩，繡墩上應該會有腳印才是，難道是兇手在踩了之後又將腳印擦除了？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雖是這麼想，但是顧念卿卻忽然轉了轉眼眸，還未待眾人反應過來，忽然足尖一點，直接往上一躍，也不用手去碰，而是雙腳撐開，一腳架在一處房樑上，以此固定住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