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夜半再生離奇案(三)
顧念卿展露的這一手,讓趙九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梨春班的念卿姑娘嗎?她居然還會輕功?這年頭,戲子都是要文武全才了嗎?比起趙九等人的震驚,杭家人倒是淡然得多。雖然驚訝顧念卿的身手,可不知顧念卿的戲子身份,既然是跟著郎珏一道過來,有些本事也不足為奇。
顧念卿自然不知眾人心中想法,她這會正在仔細觀察房樑上的情況。
雖然屋頂上有些黑,好在她的視線並不受阻礙。雖說屋子裡每日都有人打掃,可在房樑上,想要打掃可不方便,是而,這房樑上並不會經常打掃,是而在那些橫樑柱子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灰塵。雖然不多,可足以讓人發現一些端倪。
在房樑上有一處的灰塵顯然被人動過了,瞧著模樣,像是一個手印。
顧念卿打量了一下那手印離繩子的距離,隨後心中瞭然。兇手看來也是個會武的,不說其他的,至少會點輕功。單靠人的身高,他無法將繩子扔到房樑上,又沒有藉助外物,再根據橫樑上的手印,不難推測,兇手是用了輕功,不過不是顧念卿這般,而是直接一手攀在了房樑上,另一手則拿著繩子,掛在了房樑上,之後將繩子打結,再將杭夫人放進這繩子中。至於杭夫人是被吊死的,還是死後再被吊起來,顧念卿就不知曉了,這得看仵作的驗屍成果。
顧念卿輕巧地躍了下來,衝著郎珏笑了笑:“上面有發現,在繩子不遠處有一個手印,兇手應該會武,武功如何不好說,但是會點輕功。”說著,顧念卿將手印的位置還有她的猜測,都一一同郎珏說了一遍。
會武功?郎珏蹙眉。
一般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會學點拳腳功夫,但是不包含輕功,同顧念卿這般的功夫是有區別的,而女子學武的可能性就更加小了,難道兇手也是和顧念卿一樣,行走過江湖的人?可是殷氏同行走江湖的人有什麼關係?還是說這只是個幌子,可杭俊山一個富商,又怎麼會和江湖人牽扯在一起。
奇怪。
除此之外,兩人將屋子裡轉了個遍,也沒有再找到旁的線索,很有可能兇手在動手之後清理過現場,倒也不奇怪,兇手能夠將屋子佈置成這個模樣,清理現場也就不難理解了。
在顧念卿和郎珏轉悠這會,仵作先對杭夫人的屍首進行了初檢。
仵作站起身來,望向郎珏,開口:“大人,杭夫人的死亡時辰應該是昨日的子時左右,死亡原因是上吊而死,還有卑職順便檢查了杭夫人的身體情況,同杭老爺一樣,杭夫人同樣被挑斷了手筋腳筋。至於旁的,卑職還要等回了衙門之後,做了複檢才能確定。”
同樣都是挑了手筋腳筋?
顧念卿和郎珏對視了一眼,顯然有些驚訝,但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不過想起仵作方才說的死因,郎珏蹙了蹙眉,問:“確定是上吊而死?”
仵作點了點頭,解釋:“人上吊和被勒死產生的痕跡不同,從脖頸上的痕跡還有屍首的情況都能看得出來。”仵作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去,將杭夫人的屍首微微抬起,露出背部:“從脖頸看,杭夫人脖頸後的傷痕,繩索並未相交。”說著,仵作將杭夫人的屍首放平,隨後伸出雙手,一邊解釋,一邊同樣用手勢比劃:“如果是人為勒死,那麼應該是雙手各執繩子兩端,套在杭夫人的脖頸上,雙手交叉勒緊,如此一來,脖頸後面就會有交叉的痕跡,但如果是上吊而死的,可以看繩子,繩子的痕跡,是從耳後的兩邊往上,並沒有交叉的地方。還有,再看杭夫人脖頸處的傷痕,傷痕是在喉頭之下,在這個位置,死者的舌頭會往外,都說吊死鬼會出長舌頭,就是因為這個關係,但如果是在喉頭之上,舌頭就不會伸出。”
一群人在一旁聽著,一邊去打量杭夫人的屍首,的確同仵作所說一般。顧念卿倒是聽自家師傅師公提過,不過不大上心,至於郎珏,雖然都記得,可還是沒有親眼見過,有了杭夫人這個對照,郎珏心中也已經有了對照。
雖然沒有發現多少線索,但是現下可以將情況有個大概的猜測。
杭夫人當時已經就寢,兇手潛入,之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杭夫人當時應該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兇手放好了繩子,之後將杭夫人套進繩索中,被活活吊死。
郎珏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杭夫人的屍首,除了仵作所說,杭夫人的死狀,雙目怒瞪,面色很痛苦,也就是說,杭夫人當時意識已經清醒?
這般想著,郎珏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仵作搖了搖頭,說:“這點也的確奇怪,如果說杭夫人當時失去意識,那麼不該出現雙目睜開,面色痛苦的模樣來,可若是當時有意識,人在這個情況下,應該會伸出雙手,去抓繩子,企圖來救自己脫困,但是,卑職檢查過杭夫人的指甲,指甲上很乾淨。如果說杭夫人抓了繩索,在極度痛苦下,指甲上不可能沒有一點繩索的痕跡,而且杭夫人的指甲養得好,在這個情況下,必然會造成指甲磕損的情況。”
但是杭夫人此刻的指甲卻是完好的。
怎麼會?郎珏蹙眉,這兩起兇案,似乎有太多的不合理之處了。
杭夫人的模樣,郎珏覺得,當時杭夫人應該是清醒的,即便不是一開始清醒,在死去前應該也是清醒的,可是這個時候,杭夫人會一點掙扎都沒有嗎?還是說,杭夫人雖然有意識,但是她的雙手卻動不了呢?有沒有這個可能?
想到這,郎珏忽然轉頭望向顧念卿,開口問:“如果,杭夫人是被人點了穴,有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沒有認識顧念卿,郎珏或許不會想到這個可能,可見識過顧念卿的功夫,郎珏再有這個猜測就合理許多,顧念卿方才不是說了嗎?兇手會武,那麼她是不是同樣也會點穴的功夫?
點了杭夫人的穴道,讓她不能動,也不能喊,但是意識卻是清醒的,所以在杭夫人即便痛苦得不行,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從面部表情來以此來昭示她的痛苦。
顧念卿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顧念卿沉默,兇手看來真的很恨杭夫人。在人清醒的時候,去感受生命症狀的慢慢流逝,不用多想,也能知道有多痛苦,死後又被挑斷了手筋腳筋。不過,顧念卿又想到了杭俊山身上,杭俊山是窒息而死,仵作給出的答覆是用手捂住杭俊山的嘴造成的窒息,那麼那會,杭俊山的意識又是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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