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爺大多居住在莫夫人的院子，那莫夫人那邊的床榻，難道也是莫老爺親自整理？”郎珏故作驚訝地問。

  “那倒不是，夫人那邊，都是夫人身邊的丫鬟收拾。”管家回。

  自己住的就不喜歡別人動，而在莫夫人那邊卻可以接受由丫鬟收拾？莫雄安住的更多的，可是在莫夫人這邊，這儼然有些不對勁。

  郎珏直接上前，將床上的被子抖開，管家嚇了一跳，有些震驚地開口：“郎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郎珏渾然不理，繼續將床上的東西都一一掀開，直到將繡枕扔到一旁，郎珏這才停下了動作。繡枕下面壓了一個東西，郎珏將那一小塊的護身符拿在手裡，面色還算平靜，心裡卻是震驚一片。

  莫雄安在自己的睡榻之下，放著一枚護身符，難道這就是他不讓下人動他床榻的原因？而且這枚護身符看起來已經有些成舊，估計已經有好些念頭，再想想莫雄安一直抄寫的心經，郎珏突然生出一個想法，莫雄安這是壞事做多了，良心不安，害怕了？所以才借佛神來安心？

  “這護身符，你可知道是從何處得來？”郎珏問。

  管家此刻也有些震驚，莫雄安不是個信佛的人，枕巾下怎麼會有一枚護身符，而這枚護身符，管家看了，搖了搖頭：“奴才也不知道。”

  郎珏蹙了蹙眉，無奈只能再去打擾莫夫人和趙姨娘。

  莫夫人聽說莫雄安的枕巾下居然壓了一枚護身符時，也震驚得不行：“妾身平日裡是會去寺廟裡祈福，曾經也替老爺求過護身符，但是老爺素來不信這些，是而之後妾身也就沒有再給老爺求過護身符，這一枚，看著要比妾身送的那枚，舊上許多。妹妹，是不是你給老爺送過？”

  莫夫人倒不是對趙姨娘不滿，只是覺得震驚，莫雄安不信這些，能送護身符的，除了她，思來想去，也就趙姨娘了。

  趙姨娘也是帶著疑惑：“妾身未曾給老爺送過護身符，這……妾身也不知道這護身符是從哪來的。”

  一枚壓在睡榻下的陳舊護身符，而枕邊人又都不知情，這東西，看來也是另有文章。

  郎珏心裡有了個底，開口：“莫夫人，這護身符，本官可能要先行帶走，本官懷疑，這同莫老爺的死或許會有關聯，夫人還情放心，待兇案一了，本官自會將莫老爺的東西物歸原主。”

  “大人客氣，只要大人能夠替老爺討回公道，這些小事，大人無需介懷。”

  莫家一行，郎珏算是收穫不少，雖然是莫雄安遇害的直接線索，但是也算是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著這些查，總能摸到一些東西。

  從莫家離開之後，郎珏並未直接回官府，而是去了一趟恩濟堂。

  恩濟堂是揚州府內最大的藥堂，負責給莫雄安看病的大夫就是恩濟堂裡一名頗有名氣的老大夫，雖說仵作驗屍結果得出的結論是心疾而死，但是郎珏還是心存疑惑，莫雄安的身體，莫雄安自個應該最清楚，除此之外，應該就是這位給莫雄安看病的大夫了，莫夫人不懂醫術，未必會有大夫知曉得清楚。

  給莫雄安看病的這位大夫，姓柳，今年已經五十有二。

  郎珏到恩濟堂的時候，柳大夫正在給病人看診。

  柳大夫是名好大夫，不止醫術高，而且是仁德醫心，旁日裡，除了給一些大富大貴的人家看診之外，空閒之餘就會在恩濟堂這邊坐診，替普通百姓看病，收的診金也不貴，在揚州當地有著不錯的口碑。

  郎珏見此，也不上前催促，候在一旁。

  郎珏不催促，可恩濟堂的人也不敢讓知府大人在旁等著，柳大夫後面還排著不少的病人，恩濟堂的掌櫃親自出面，將這些病人分到了其他幾個大夫那邊，這麼一來，郎珏只需要等柳大夫將眼下的這個病人瞧完就可了。

  待病人離開後，郎珏才上前，給柳大夫作了一揖：“叨擾了。”

  “郎大人客氣。”柳大夫忙起身，笑著回了一禮。

  “柳大夫，本官今日前來，是想詢問一些關於莫雄安莫老爺的事情，還希望柳大夫能夠悉數告知。”郎珏開口，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柳大夫有些驚訝，隨後有些為難：“病人的情況，身為大夫，沒有病人同意，擅自透露，有違醫德，這事……大人還是請回吧。”

  郎珏聞言，並不惱怒，有些無奈道：“柳大夫今日怕是一日都在恩濟堂看診，還不知曉外面的事情，莫老爺在不久前，已經遇害了。”

  “什麼？遇害？”柳大夫震驚。

  郎珏點了點頭，說：“仵作驗屍後的初步結果，莫老爺是因為心疾犯病造成的猝死，可是本官聽莫夫人說，莫老爺身子骨還算不錯，平日也多有注意，這犯病似乎有些突然，本官冒昧，還要請柳大夫配合。”

  柳大夫原本自然是不答應的，但是事情涉及到兇案，自然是要配合，而且聽了郎珏的話後，柳大夫也蹙起了眉頭：“莫老爺雖然有心疾，但是平日裡十分注意保養，老朽每隔七八日就要去莫府給莫老爺看診，上會看診應該是在五日前，莫老爺的身體情況還算不錯。雖說心疾這病有時候的確有些突發，但是莫老爺是個十分注意的人，之前也將一些避諱的事情都問得清清楚楚，心疾之事，忌諱情緒波動過大，就為了這，莫老爺還開始釣魚修身養性起來，這幾年來，連發脾氣都是少之又少。在揚州的這幾年，莫老爺也才發過兩次病，這突然猝死，不應該啊。”

  果然。

  柳大夫的醫術不必懷疑，而他又是最熟悉莫雄安身體狀況的人，如果他都說莫雄安心疾猝死的可能性不大的話，那麼，莫雄安之死，很有可能是謀殺，而非意外。

  但是如果不是意外，兇手又是如何做到的？從屍體情況來看，的確沒有其他的致死原因，死亡原因應該還是心疾引起的猝死？

  “柳大夫，有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讓莫老爺的病情加重？”郎珏問。

  柳大夫搖頭：“不可能，老朽上次看診還是正常，就五日光景，不可能一下子就將病情加重，何況，病情一旦加重，莫老爺不會沒有察覺。”

  久病成醫，莫雄安就算不會醫術，但是也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