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那就奇怪了，莫雄安身上並無明顯外傷，致死原因十有八九是因為心疾引起的猝死，可是莫雄安的身體又不到那個程度。

  “柳大夫，莫老爺的那個情況，有沒有可能其他外因間接造成莫老爺犯病，嚴重到猝死？”郎珏又問。

  柳大夫聞言，沉思了一會，才答：“若說外因，不好定論，身子骨好的人，尚且能因為受到刺激而導致中風，莫老爺本來就有心疾，若真的受到了什麼重大刺激，或許也有可能造成猝死。”莫雄安身體不算太差，但是猝死了也是事實，柳大夫這會也不敢說得太過確定，何況，柳大夫說的這些，的確存在，正如普通人尚且能因為刺激過大而導致中風，那麼本來就患有心疾的莫雄安，在巨大刺激之下，直接犯病猝死，好像也的確有這個可能性，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不能否定完全不存在，只是聽起來，難免有些令人驚奇罷了。

  郎珏蹙眉，如果真的是這極小的意外的話，那麼，莫雄安的死，還是死於意外？這和郎珏一開始的思維就已經背道而馳了。而且，當時莫雄安是在看戲，難道那出戏有這麼大的影響？

  “柳大夫，有沒有可能透過什麼事，來加大犯心疾的可能性？”郎珏再問，莫雄安的死因，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那麼兇手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加大莫雄安犯病的可能性，從而導致了莫雄安猝死，這也讓整個案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意外。

  柳大夫認真思考著，但是這突然之間的，柳大夫也沒有什麼頭緒，倒是郎珏，忽然靈關一閃，開口：“對了，據莫家和臨西堂的人所說，莫老爺今日似乎心情要比以往激動些，這會不會和莫老爺的死有關係？”

  柳大夫聞言，當即雙手一拍：“是了，心疾之人，最忌諱情緒波動，莫老爺平日裡十分注意引導自個的情緒，如果說有人給莫老爺服用一些比較容易激動，提高興致的藥物的話，再加上外物刺激，莫老爺情緒波動必然要大上許多，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犯病的可能性，的確會增加，不過，這事，老朽也不好肯定，不過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多謝柳大夫賜教。”郎珏沉聲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對莫雄安的死因，已經有了些念頭，但是不能確定兇手倒是是透過什麼藥物來刺激到莫雄安，如此一來，就不好去盯緊了查，眼下能做的，就是去查查莫雄安最近的吃食。

  他方才從莫家回來，這會，再折返顯然不好，一來，他才剛離開沒多久，折而拜訪太過突兀，二來，時辰已晚，這會天色已經暗下，如今莫雄安去世，莫家主子就兩個女人，他一個大男人過去，難免不妥，是而，郎珏思索了一會，直接就往梨春班去了。

  不管兇手是否對莫雄安下了一些引起情緒波動的藥物來，其中還有極其重要的一點，外來刺激。當時，莫雄安在臨西堂，旁邊也並未發生什麼事，而且當時也沒有什麼異樣，想來想去，就只有梨春班的這處新戲《孤女》了。

  郎珏並未去聽過這出戏，自然不知道這戲唱的是什麼，梨春班這一趟，勢在必行，得問問《孤女》講的是個怎麼樣的故事，當時又是個什麼樣的場景，除此之外，郎珏也想去瞧瞧顧念卿，聽說莫雄安犯病時，正好是顧念卿單人的獨場戲，如此一來，難免會有人將莫雄安的死同她聯絡到一塊，郎珏這會過去，也想給顧念卿安個心。

  梨春班的班主見是郎珏，眉開眼笑的，聽說郎珏找念卿有重要的事，班主哪敢耽擱，忙將人請了過去，又對班裡的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去打擾了兩人，梨春班能夠在這次莫雄安之死的事件中，全然而退，這會可就全靠他們的念卿姑娘了。

  “心疾，猝死？”顧念卿似乎有些震驚，又問：“這難道只是個意外？沒那麼巧吧？還是說……我那會唱的太入神了，把人給嚇死了？”

  不怪顧念卿有這個想法，當時的那場子戲，氣憤、仇視，唱戲上，顧念卿或許覺得自己還是稍遜一籌，但是在情緒的掌控上，顧念卿覺得自己還是不錯的，正是因為如此，在唱戲時，才能以自己的情緒去引導看客的心情，也從這一點上，彌補了她在唱腔功底上的不足，大多人都會覺得被她帶入了戲中，反而會忽略了她的唱腔做功。

  莫雄安總不可能坐著安安靜靜地就突然猝死了，必然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意外，當時，可不就只有顧念卿在唱戲？所以，莫雄安有可能是因為她當時唱的那場子戲，情緒太過激動，或是表現得太過激烈，直接將莫雄安的情緒也帶得高昂起來，然後直接猝死了？

  顧念卿覺得這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似乎又合情合理？

  郎珏有些無奈：“莫雄安平日就愛看戲，凡是戲，總有幾段情緒過激的地方，哪能一直平平淡淡的，若是就因為如此，莫雄安就犯病猝死，那也不會等到今日了。”

  “也是。”顧念卿點頭，隨後望向郎珏：“你既然來我這，應該有事要問我才對。”

  “是。”郎珏點了點頭，開口：“我已經去過莫家，莫家這幾日並無奇怪之處，莫雄安最近也沒遇上什麼事，而且，一直給莫雄安看診的大夫，也說莫雄安雖然有心疾，但是保養得不錯，按說不該會突然猝死，畢竟當時並沒有發生對他來說，太過刺激的事情。而且，莫雄安從今日出門時，情緒就有些激動，但是就大夫而言，莫雄安很惜命，為了不讓自己犯病，平日裡對自己的情緒掌控得十分嚴謹，你覺得他會因為一處新戲，就激動不已嗎？我不覺得，一齣戲，能夠和他的性命相比。”

  “有人做手腳？”顧念卿當即想明白了其中一籌。

  郎珏點頭：“是，我懷疑是有人給莫雄安服用了一些刺激性的藥物，不過，這是旁事，不管如何，當時莫雄安一定是受到了刺激，如果說他只是被戲曲所感引起的情緒波動，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我懷疑，是戲曲本身，對他產生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