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不對？”郎珏追問。

  “你想，《孤女》的戲是我們自個根據溫州府的傳聞創作的，而且，創作這部新戲時，我們還在溫州府，兇手怎麼會知道？即便到了揚州，兇手也不可能知道《孤女》講的是什麼，這樣一來，兇手怎麼可能會利用戲劇本身，去刺激莫雄安？即便莫雄安服了一些容易刺激的藥物，但是兇手怎麼能肯定普通戲曲裡的一些感情變動能夠激起莫雄安犯病？總不至於是巧合吧？如果兇手真的想要致莫雄安於死地，那麼他必然是在瞭解了《孤女》的情況後，才會設下這一出，可這問題就來了，想要知道《孤女》的情況，那麼只能是梨春班內部人員，如果是梨春班的人……可是莫雄安是從出莫家時情緒就已經開始激動，也就是說他應該是在莫家就服用了藥物，這一點，梨春班的人辦不到，而莫家的人方便給莫雄安下藥，但是未必又瞭解《孤女》的情況。“顧念卿蹙著眉說。

  莫雄安的死，應該是雙重效果造成，第一，刺激性藥物，第二，戲曲《孤女》本身的劇情。

  單是普通的藥物，莫雄安平日裡就愛看戲，這些悲歡離合瞧得多了，或許會有動容，但是就因為這一點，而直接引起自己心疾，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所以，兇手如果真的想要利用這一點來偽裝莫雄安是意外死亡，必然是知曉了《孤女》本身的劇情，不止如此，兇手必然知道內情。

  知道內情的，那就只有這位早年就失去蹤跡的小姐了。

  “不然，如果兇手真的是這位孤女的話，你別忘了，這事發生在溫州府，而梨春班的根本也在溫州府，你能保證，梨春班裡的人，會同這位孤女真的一點干係都沒有嗎？未必一定是孤女先想出了這一處，也有可能是你們梨春班出了這個戲，孤女才想出了這麼一個來對付莫雄安的法子。”郎珏猜測。

  如果同郎珏這麼說，也有可能，同是溫州人士，街里街坊的，有些聯絡也不奇怪，雖然這處《孤女》的戲起源是因為顧念卿提了這麼一句，但是也並不排除是在孤女聽說了這處戲之後，才衍生出的這個念頭，而且，也有可能是有人刻意引導顧念卿提出了這件事。

  “當時，你是從小翠兒口中得知此事？無端由的，怎麼會突然說起這件陳年舊事？”郎珏問，顯然已經懷疑到了這一點上。

  顧念卿聞言，想了想，說：“當時是我帶著小翠兒出門，剛好經過了那戶人家，雖然過去多年，但是因為那家裡死過人，而且據說當時是被一場大火燒了個乾淨，那裡一直就是一片廢墟，只有附近的乞丐沒了住處會去那邊落腳，當時我瞧著覺得有些驚訝，那地方不算偏僻，突然有個廢墟，所以才問了一句，小翠兒也是聽班裡的人說起過，就同我說了。”

  “這樣……”郎珏沉吟，難道真的就只是一個巧合？不過，這個巧合倒也能夠接受。“這事先暫且不提，梨春班的名單，你看能否給我一份，最好要詳細些，如果我們之前的推測沒有錯的話，兇手應該和你們班裡的人有過聯絡。”

  顧念卿點了點頭，說：“行。”說完，顧念卿想了想，又開口說：“其實我覺得，莫雄安的死，兇手未必就是這個孤女。”

  “你有什麼看法？”郎珏問。

  顧念卿斟酌了一下語句，開口：“據我所知，當年失蹤的小姐，那時候還很年幼，我們為了能將孤女做為戲曲中的一個主要人物，這才將她的年齡拉大，定位成了一個妙齡少女，可事實上，當年那位小姐，應該才八九歲的模樣，在那個時候，旁的人尚且沒有逃過一劫，一個小女孩如何生存？即便逃過了山賊，可她身無長處，又是個小姑娘，能否活到今日都是一個未知數。而且，一個消失了多年，大夥都以為她已經遇害的人，這個時候再出現，聯絡往日的人，除非那人真的同她關係匪淺，否則怎麼可能會替她隱瞞下來？可若是要說關係匪淺，這梨春班裡，可就沒有什麼人和這戶人家過往密切的人了。”

  郎珏聞言，眉心蹙了蹙：“當年她還只是個小姑娘？”

  顧念卿點頭：“具體的年齡我不清楚，只是偶爾聽了幾嘴，可能是八九歲，也有可能更小。”

  “這樣一來的話，她想要生存下來的可能性的確很小，你分析得也有道理，那……”郎珏思索了一會，繼續分析：“也有可能是旁的什麼人，或者是莫雄安身邊親近的人，意外知曉了此事，剛好你們班裡排了這麼一齣戲，如果有心打聽，應該也能知道些什麼，所以才設計了這麼一出？”但是說完，郎珏的眉心就沒松展過，這太講究巧合了。

  無緣無故的，誰會去打聽戲班子裡的新戲要唱什麼，普通人只會隨口問幾嘴，可真的去打聽清楚的，可沒幾個，而且，梨春班為了出新，自然不可能往外說，所以想要知道，必然要費一番心思，兇手怎麼可能會去費心打聽一個新戲？難道他已經預料到這處戲對莫雄安有很大的影響？這得是未卜先知了吧。

  偶然知曉，更加不可能，一來沒那麼巧合，二來，如果和梨春班沒接觸，怎麼可能會知曉？

  顧念卿笑了笑，說：“你也別太急，都只是猜測，不妨雙管齊下，梨春班這邊，我會盡快將大夥的情況整理出來給你，莫家那邊你也可以多注意一些，能夠對莫雄安下藥，從這一點查，應該比我們這樣盲目猜測要好得多。”

  郎珏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只是今日晚了，準備明日再去一趟莫家。”說到此，郎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當即起身：“說著話都忘了時辰，已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麼事，我會再來尋你，你要是有什麼信，找個人去官府知會一聲便好。”

  顧念卿也跟著一道站了起來，笑著應了聲“好”，隨後將人送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