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不熟悉妖族的環境，但我記得虛空之境的位置。

  那地方是妖族的禁區，一般的小妖和外人不可踏入，我要是跑去那裡躲著，這些小妖應該不敢追上來的。

  想著，我加快腳步，向著禁區而跑去。

  煜森緊追不捨。

  就在煜森即將追上我的時候，我在虛空之境的入口處，看到了一抹碧色的身影。

  我頓時激動的大喊：“藍令姬！我在這裡！”

  藍令姬平日裡最喜的顏色就是碧色，也就是我們口中的淺青色，經常打扮的像個古代風流倜儻的公子哥，我看見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吼著。

  煜森聽到藍令姬的名字，面色僵了僵，他抓住我的手腕，壓著聲線問：“你和藍令姬什麼關係？他是你喊來的？”

  我和煜森不熟，他不知道我的事很正常，但現在我根本沒心思搭理他，目光焦急的盯著那抹碧色身影。

  我的嗓門不算小，藍令姬也不是聾子，就這距離，他肯定能聽見我的唿救。

  事實上，藍令姬確實聽見了。

  那抹碧色身影緩緩轉身，我剛對上他的視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煜森強制性往回帶。

  “煜森，你放開我！你生母那是自作自受，她要是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反擊，而且你曾經說過，你生母作惡太多，落到這般地步都是她自作自受……”

  我不想跟著煜森回去，一旦回到那堆妖怪中，我可能會死的很慘。

  煜森聽見我的話，陰狠的笑了下：“我生母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可葉姑娘，她畢竟是我的生母！你可以報復她，我不攔你，可你不能殺她！”

  這是什麼霸道理論？

  聖姑把索命蠱種進我的身體裡，差點害死我。

  如果我不是上古蠱婆轉世，如果我沒找流衍取出蠱蟲，現在我是死是活都難說。

  要我命的人，我為何要放過他們？

  我特麼又不是聖母！

  死了也不想化出舍利子！

  我憤恨的甩開煜森，但他力氣很大，抓著我的手腕，不肯撒手。

  我們倆糾纏的時候，一陣陰城公主的聲音傳來：“煜森，你放開葉姑娘！”

  我和煜森都很震驚，沒想到陰城公主也來了妖族。

  煜森更是條件反射的鬆開我，面色快速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像是心虛，又像是羞愧，似乎還有一絲不捨。

  我得到了自由，立刻往藍令姬的方向跑去。

  跑到跟前，我才看清，原來他們都來救我了。

  藍令姬走在最前面，翎玉和顧茉茗跟在後面，陰城公主因為身體不適，被她的新婚丈夫莫染摟著往前走。

  “葉姑娘，你有沒有受傷？”藍令姬看著驚魂未定的我，上下掃一眼。

  我看見他向我伸手，我猶豫了一秒，藍令姬似乎想到了什麼，僵硬的收了回去。

  顧茉茗就比較直接了，他直接衝過來，抓住我的手，圍著我轉了一圈。

  確認我沒受傷，才放開我。

  翎玉盯著不遠處的煜森，問我：“那小子誰啊？他找你麻煩了？”

  我也沒想到煜森會為了聖姑的事，跑到妖族逮我，我下意識看了眼陰城公主，她對我釋然一笑。

  我理解的點頭，把我和聖姑以及煜森發生的事，都跟他們說了。

  “現在聖姑被我關在紅袖坊，煜森是不會找到她的，我也沒想放過聖姑，她必須死，我和煜森的樑子已經結下了。”

  他們幾個不認識聖姑，更不知道煜森，只有陰城公主對我點頭：“嗯，這仇必須報！”

  其他人聽不出陰城公主話裡的含義，但我卻是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

  莫染此時的神情變得有些奇怪，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鬆開陰城公主，溫柔的問她：“需要我幫你嗎？”、

  陰城公主笑笑：“我能處理好。”

  “嗯，去吧，我會一直在。”

  聽莫染這意思，他應該知道了陰城公主和煜森過去的事，這會兒我還挺佩服莫染的，身為妖族一脈老大，什麼樣的妖女找不到？卻非看上了有過婚史的陰城公主。

  現在前任和現任狹路相逢，換做一般男人，脾氣暴點的，估計直接衝上去揍人了。

  脾氣溫和的，也不可能笑著目送自己的女人，再和前任有牽扯。

  該說不說，這個莫染格局很大，不愧是做老大的！

  陰城公主也很驚訝莫染的反應，她紅著眼，輕輕喃喃：“謝謝。”

  莫染走上前，抬手給她擦著眼淚，親了親她的額角：“今日你是我的新娘，嫁給我不開心嗎？”

  “我很幸福。”

  “那就不要哭了。”

  他們夫妻兩調情的時候，我看了眼不遠處的煜森，明明他們的感情糾葛和我沒關係，可我卻很想看看煜森此時的神色。

  他冷著臉，面色緊繃，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他緊握又鬆開的雙拳，似乎在宣洩著心中的不甘和懊悔。

  我猜的沒錯，煜森再次找上陰城公主，是因為放不下她。

  兩千年過去，他的心裡仍然惦記著陰城公主，我突然有些不明白，煜森這種漫長等待的深情，算愛情嗎？

  如果我死了兩千年，閻修是否也會一直在原地等我？

  忽然之間，我有些想念閻修了。

  不過很快，我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被陰城打斷了：“葉姑娘，走吧，去會會煜森。”

  我扶著她，向著前方走去。

  煜森站在原地，渾身緊繃著，身後的小妖怪已經追上來了，正摩肩擦踵的等著活抓我呢。

  陰城公主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盯著眼眶溼熱的煜森，淡然開口：“葉素素是我的朋友，你今日若是想害她，那就先除掉我。”

  煜森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盯著她平坦的小腹，表情疑惑：“你沒事？”

  這話一出，我立刻就想到陰城公主被下蠱毒的事。

  會下蠱毒以及有機會給陰城公主下毒的，似乎只有煜森了。

  我能想到，陰城公主自然也能猜出兇手，她忽而笑著問：“煜森，兩千年前，我慘死你手，兩千年後，你再次對我下毒手，我就想問你，逼死我，是不是能讓你得到報復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