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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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會的吧,不過這事兒你得問二嫂,辣條更多的是經由她的手的。”
“既然辣條要賣了,蛋糕呢?”
都什麼跟什麼呀,老夫人聽的頭疼,忍無可忍吼道:“安靜!規矩呢!”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她,讓她一時有種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嚥下那口氣,目光在一桌人的臉上滑過。
變了,都變了。
她現在確定了,曾經不喜姜舒窈的人紛紛倒戈了,不僅倒戈了,還眾心捧月著,無比喜愛姜舒窈這個曾經本是格格不入的人。
第94章
大家正說到興頭上, 老夫人就是想要打斷他們聊天也無從入手。
無論是在閨中,還是嫁到謝國公府以後,她人生幾十年來就沒有哪頓家宴吃得熱熱鬧鬧、嘰嘰喳喳的。
她並非不喜熱鬧, 但這熱鬧一點兒也不符合規矩,所以她本能地反感。
“罷了。”她出聲,放下筷子,“我身子不舒服, 你們吃吧。”
她說自己身子不舒服,謝家人都得有表示, 紛紛出聲問詢。
老夫人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們用吧, 我只是年紀大了,易乏。”
畢竟老夫人多年就是肅著個臉的模樣, 沒人察覺她的不愉, 等她走後又重新恢復了熱鬧。
老夫人身子本來就沒事, 回到壽寧堂時辰尚早, 還未到就寢的時候。既然睡不下, 便枯坐著, 坐了一會兒肚子卻餓了, 嬤嬤便叫人去大廚房要了碗素羹。
老夫人喝了幾口後便把調羹放下了, 嘆道:“果然是年紀大了,明明腹中空空, 可面對飯菜依舊沒什麼胃口。”
嬤嬤勸道:“老夫人, 瞧您說的什麼話, 您若是年紀大了, 那奴婢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老夫人今日心情鬱郁,笑不出來,只是搖搖頭:“我就是年紀大了,有時候著實是看不透那些小的們心中在想什麼了。”太子來謝國公府、皇后賞賜姜舒窈、太子親自為小吃街撐腰,一樁接一樁的,老夫人不僅臉疼,還疼到懷疑自個兒是否好賴不分了。
“我莫非才是那個討人嫌的人?”她自言自語著。
嬤嬤聞言連忙垂下頭,不敢應聲。
胃口不好、心情不愉,再加上年紀大了,老夫人的身子也沒有以前硬朗了,記著一件事便反覆的琢磨思考,生怕倒頭來她才是那個討嫌的人。
幾日後老夫人接到了封邀請眾人賞花的帖子。賞花只是個名頭,目的是為了讓大家湊一塊兒,聚一聚聊一聊,否則整日窩在自家府裡都要憋出病來了。
老夫人雖然沒什麼興致,但還是去了,去了以後又開始想心事。她一想事,臉上的神情越發刻板嚴肅了起來,惹得其他人紛紛交頭接耳。
有那眼神精的,想巴結老夫人的婦人見她神情嚴肅,眼珠滴熘熘一轉,搭話道:“容老夫人今兒是怎麼回事,可是有煩心事?”
老夫人地位高,是高門主母們簇擁的物件,貴女及笄若能讓她插簪,臉上都有光。
她一不開心了,哄著她說話的人一抓一大把。
“讓我猜猜,可是你那兒媳又不省心了?”同她年紀相當的老夫人說話就輕鬆多了,以老姐妹聊天的口吻揭開話題,接下來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道,話門子便開啟了。
姜舒窈可謂是京中風雲人物,耍著手段嫁了謝珣以後,絲毫沒有“安分”的苗頭,反而越演越厲,碼頭開市肆、打造小吃街、早食市肆,聽起來就讓人怎舌。
好好的一個高門主母,為何要身上沾上銅臭味?
正當大家等著看她笑話時,人家不僅沒有如她們所想那般失敗,反而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自家夫君兒子也念叨著林家的吃食,時不時下值後繞路過去買點吃食回來。
“聽說她時常往那小吃街拋頭露面呢。”
“你可說呢,她母親不就是那個性子嗎?不過當年林家那群沒皮沒臉的族人要佔了林家的家業,襄陽伯夫人跳出來撐住家業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林家如此富裕,光吃著孃家的老本她就幾輩子都花不完了,何至於繼續斂財?”
“是啊,這種兒媳婦兒真不省心,聽說不僅去小吃街逛過,碼頭也去過呢,真是不懂規矩!”
一群人議論紛紛的,老夫人臉越來越黑。
“嘭”地一聲,她將茶盞摔在桌面上。
剛才還七嘴八舌說姜舒窈閒話的人才意識到自己拍錯了馬屁,連忙垂頭,生怕惹了老夫人的嫌。
“好一個不懂規矩,原來你們口裡的規矩是用來壓別人的,而不是用來約束自身的。”她的目光掃過誰,誰就一抖。
若是此時被她點名道姓說沒規矩了,話一傳出去,她們女兒近些年議親都會難了。
幸好老夫人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她冷淡地說了幾句後便以身子不爽利為由離府,留下一群人坐在屋內暗自咬牙,生怕有人傳出她們嚼舌根惹惱了容老夫人的話柄。
老夫人離府以後並未馬上回謝國公府。
這些日子她心頭憋悶,出來透透氣兒也是好的。
她吩咐車伕繞著河畔轉了一圈,最後乾脆下了馬車,在河邊吹風透氣。
“你說,她們說的可有道理?”老夫人問嬤嬤。
嬤嬤連忙躬身:“老夫人,您可別往心裡去,都是一群沒規矩的長舌婦罷了。”
老夫人笑了一聲,臉上神情更難看了些:“我往心裡去個什麼勁兒,我難道不是和她們想的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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