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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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前半截,謝珣勾起了嘴角,笑意還未起,便聽到了後半句。
“給他們帶幹什麼?”謝珣不樂意了,雖然是自家親哥,但是親兄弟也要明算……餅。
丫鬟被他的冷臉嚇了一跳,連忙低頭恭敬道:“夫人說若是大老爺二老爺推辭的話,便拿回來就好,反正鍋盔是越烤越香。”
謝珣“哼哼”冷笑,板著個臉:“他們才不會推辭呢,不厚著臉皮多蹭兩個還算好的了。”
丫鬟不敢答話,謝珣也沒想為難她,待丫鬟用油紙包好五個鍋盔後,謝珣把自己的裝好,不情不願地拿上三個鍋盔往外走。
丫鬟叫住他:“爺,夫人還準備了水囊讓您帶上。”
謝珣奇怪道:“我有水囊啊。”
另一個丫鬟從小廚房過來,把水囊遞給謝珣道:“爺,水囊裡裝的是夫人讓下人磨的豆漿。”
謝珣摸著水囊外的溫度,心頭泛起暖意,娶了媳婦兒的日子真好。
他把水囊裝好,摞著三個油紙包前往前院與兩個哥哥匯合。
謝琅謝理見到謝珣手上拿著的油紙包,知道自己撿到便宜了,連忙接過並讓謝珣向三弟媳轉達他們的謝意。
至於謝珣那冷臉上透著的不情不願,他們只當沒看見。
他們本來也打算去街市買胡餅,帶上的皮袋子正好派上了用場。
隔著油紙包都能聞見那股酥油香和花椒的鹹麻氣息,兩人不禁從娶妻感嘆到還是生女兒好,也不知道二者是怎麼聯絡上的。
謝珣馭馬離他們三人寬,默默地把手上拿著的鍋盔啃完,又掂量掂量袖子裡裝著鍋盔的袋子,總算舒坦了。
*
朝會開始時,晨光初綻,一番儀式過會,日頭漸漸上來了。
官服寬大厚實,上繡飛禽,文雅又氣派。看著好看,但是穿著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藺成站在謝珣旁邊,被日頭照得萎靡不振,腿也開始麻了。他稍微扭了扭身子,見斜側方一位仁兄掏出了水囊,便跟著偷偷摸摸地拿出了水囊。
怎麼小心翼翼地喝水不被發現,這是個難事兒,但藺成有經驗。
他將頭垂得更低,借抬袖擦汗的動作迅速拔掉塞子,用力一擠囊身,清水入口,大力喝一口,頓時舒服不少。
他放下袖子,餘光瞥到謝珣也動了。
謝珣比他姿態從容太多,連抬袖的動作也清俊優雅,就當藺成以為他是要真擦汗時,就見他從袖子裡掏出了水囊。
這個水囊蓋子有些奇怪,謝珣是擰開的,擰開后里面露出了一根蘆管。
見狀藺成驚訝萬分,對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種方法,剛才喝一口水嘬得他臉都酸了。
謝珣風度翩翩地含住蘆管,悠悠然喝幾口豆漿。
涼了的豆漿依舊甘甜香醇,豆香味清新,幾口下肚,煩躁和炎熱逐漸消散。
藺成稍微往謝珣那邊傾了點:“伯淵,你喝的什麼?”總覺得他不會喝清水!
謝珣壓低聲音回答:“豆漿罷了。”
藺成道:“等會兒給我留一口。”
謝珣沒想到他連豆漿也饞,頓時憂心起自己袖子裡綴著的鍋盔來。
不過姜舒窈這豆漿煮得真好,清甜解渴,回味悠長,想著等會可以配鍋盔吃,他的心情就愉悅了不少,乾站著也不那麼枯燥了。
日頭升高,番邦國皇子從文武百官中走出,向天子獻禮進貢。
這個時候朝會的威嚴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熱鬧。
官場的老油條小油條們心下一動——飯點來啦。
此時時辰已接近晌午,眾人早就飢腸轆轆,衣袍摩擦,窸窸窣窣,各自掏出吃食。
有帶糕點的,有帶胡餅的,還有帶糖饃的……
謝理位列靠前,身著毳冕,官服繡有著章紋,佩金飾劍,威嚴赫赫。
站在他身側後方的官員被他嚴肅的氣勢壓得收斂了幾分,偷摸摸瞧著他,生怕他看見了自己的小動作。
還好謝理只是素容看前方,他們心下一鬆,剛準備動作,就見謝理微微活動了一下雙臂。
眾人齊齊頓住,斜著眼偷瞧他。
只見謝理抬頭看著高臺上的帝王儀仗,微微蹙眉,眉心那道淺淺的皺紋變深,神色更加嚴肅。
眾人不由得面有愧色。是啊,外朝來賀,番邦獻禮,本是彰顯我朝威風,他們怎麼連一點飢餓也忍不住呢?
不愧是謝大人,果然克己復禮,堪當我輩楷模。
這種日頭曬著,謝大人依舊紋絲不動……呃,謝大人動了。
威嚴素容的謝大人低下頭,探向袖裡,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來一個油紙包。
他從容地收回手,以袖掩之,身姿依舊挺拔,恍若未曾做過小動作。
眾人:……?
謝理拆開油紙,酥油香味瞬時溢位。
他淡定地擺好姿勢,抬袖擦汗,“咖嚓”一聲啃了口鍋盔。
餘溫尚在,鍋盔外皮酥脆,入口即碎,細嚼間油酥香味十足。
餅內層次豐富,層層疊疊,內瓤薄而柔軟,肉末剁得細碎,口感與軟韌的麵皮差不大,肉香味十足卻嚼不到肉粒。
餅瓤的面香融入到了肉末裡,肉末裡的油香經過烘烤也融到了麵皮裡,花椒麵擱得足,去膩去腥,吃起來舌尖酥酥麻麻的。
第一口咬上去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一口接一口,花椒的椒香味和肉香味結合在一起,滿口留香,吃完以後嘴裡剩下淡淡的麻意,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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