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百零五
【誰的?】
【不知曉,王府將這件事掩蓋得很嚴】
【好,告訴東家吧】
【是】
四月二十三,亥時,城隍暗巷
【姑娘,我去了趟蘶州,那邊的人很是隨意便說出真相,鬥獸場確定為西塞人所策劃,城隍也是,阮州一週後有拍賣,還有,曲慶的案子應當也為西塞造成,然後,有人在查當年胎兒的事】
【好,阮州的事情告訴上頭的,胎兒的...不必】
【是】
【他們查到哪了?】
【應該只有懷疑,懷疑替換,正在查真正的母親為何人】
【阮州呢?】
【人民不信任官府,且認為阮州也有,只是並未發現,應該是說,認為官府不關心他們】【有意圖起義嗎?】
【沒有,只是說得很是不敬】
【嗯,正常,阮州和蘶州都報上去,其他不必】
【是】
那人離去後黑衣人獨自一人放空了許久,不知在這黑暗中瞧著甚麼,愣愣地漫無目的地盯著,她一步一步走出暗巷
亥時了,天色早已被浸入漆黑的染缸,今夜雲朵重重,遮住星,掩住月,萬家燈火熄滅,街上寂靜無聲,好似這世間獨留她一人存活,而如今,她也將沉浸在漆黑中
四月二十五,午時,京州
街上喧囂,眾人聚集於市場,刑場周圍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輪子滾動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眾人紛紛回頭,一瞬間怒氣鋪天蓋地的擴散在所有人面上,幾個人氣憤的將手中能砸的東西扔出去,臭雞蛋,爛菜葉,石子,所有皆鋒利的刮上囚車上的人
【住手!】
看守的衛兵大聲吼道,卻無濟於事,滔天怒火似要將這天掀翻,守衛將那人壓至行刑臺,翻開罪刑簿開始念讀
【犯人,曲慶,身分:京州知府,強搶人民,強姦女子,囚禁人民,欺瞞民眾,折磨人民,共囚禁殺害一百零一位女子,十三位男子,囚禁十七位女子,判為死刑,以下為人證所言】
【人證一:我那日調皮扮為男子去聽曲,有人鬧事,要強搶彈琵琶的姑娘,我看不過便上前幫她,不想被那人追打,我躲進一間包廂,包廂中坐著曲慶,我和他求救,我想他是官,會保我,而他幫我將那人趕出後請我喝酒,和我談天,說理解我的任性,明白我的淘氣,但還是勸了許多,讓我不要隨意外出,免得令父母擔憂,我接受了,想著離開,卻沒想到眼前忽然漆黑,而後不省人事
再次清醒後是在曲慶的府上,他正在撕我的衣服,我叫救命,叫阿爹,叫阿孃,都沒人回應,他看我一直叫,好似上癮般,拿花瓶將我的腳踝敲斷,之後又灌了我滾水,我的喉嚨很痛,之後就說不出話了,然後又暈過去,一連幾天皆如此,之後又被關入一間黑屋裡,裡面還有很多姑娘,都受了很重的傷,可惜我幫不了她們,我連自己都幫不了
人證二:乞巧節的傍晚,我和爹孃出門逛街,人很多,因此爹孃讓我等等說他們去幫我買零嘴,我自己一人站著,忽然一個男子朝我撞來,扯著我的衣衫向下拉,於是我的衣衫壞了,他很抱歉,將他的披風蓋在我的肩上,說帶我去衣衫舖子換,我很害臊,正巧看見爹孃來了
他們和我一同去,在外頭等,而我進了一間試衣服的房間,後面有人摀住我的嘴,我無法唿聲,沒辦法求救,不久之後暈了過去,醒來後試曲慶獰笑的臉,他將我的衣衫褪盡,逼我喝了一個東西,我的身體很熱,之後便不清楚了,人證三:我有一天...】
那人說了十幾的案例,臺下的人義憤填膺,淚水氣憤地留下,那是活生生的姑娘啊,他怎麼如此禽獸,男子憤怒的纂緊了拳頭,雙眼死死瞪著臺上雙手反綁跪地低頭的人,想要將他撕碎,讓他痛,讓他疼,讓他尖叫,讓他呻吟,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女子的怒火燃燒在眼眸,雙眼恨恨地盯著臺上禽獸,胃裡泛著噁心,恨不得將他踩在地上,踐踏他,殺了他,讓他也常常衣衫盡退被人欺侮的滋味
孩童不懂,疑惑的看著四周,他們不懂,臺上那位威武的人說了什麼,是甚麼意思,周圍的大人一個個眼睛都紅紅的,眼睛像要殺人一樣瞪著臺上的一個低著頭的伯伯,有的人掉眼淚了
可爹爹說不可以輕易掉眼淚,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些叔叔都怎麼了?有的人身上好像長了蟲子,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他身上抓來玩,可是他好像很難受,一直抖
孃親眼睛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淚,爹爹看起來很兇很兇,大人們看起來都很可怕,很像鄰居家伯伯養的大黑狗,眼睛好黑好黑,看著很兇,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死他
好奇怪啊,孃親今天好早就把我叫醒了,把我帶到這裡,喃喃念著甚麼惡人伏法,死有餘辜,應該要...什麼刀麼剮的
爹爹今天也很奇怪,拿著有黑黑紋路的雞蛋出門,有點臭,還拿了爛爛的葉子
咦,二椏在旁邊,看起來很好笑,頭沒有梳,看起來好傻啊,他也看著我,指著我偷笑,我也看起來很傻嗎?
啊,都是阿孃,今天沒有幫我梳頭,真是的,害我在二椏面前丟臉,不過他真的看起來很傻,我也是嗎?
我也偷笑,咦,阿孃說什麼?喔,要我好好做人,不可以當壞人,像臺上那個伯伯一樣,他很壞嗎?
可是他看起來像路邊的乞丐,髒髒的,肯定沒有娘幫他梳頭,周圍好多人都掉眼淚了,有人說甚麼...人面獸心是甚麼意思啊?說禽獸?說騙子?說閹了?什麼意思?
我想問阿孃,可她臉上溼溼的,好像很傷心,我幫她把眼淚擦了擦,可擦不幹,為什麼?到底發生甚麼了?好想快些長大,這樣就能懂了
臺上的人說了一個字,我聽不清,然後阿孃摀住我的眼睛,但忘了摀住我的耳朵,我還是聽見咚喀擦一聲,好大聲,像是隔壁皆劉伯伯剁豬肉的聲音,上面在做甚麼呢?剁豬肉嗎?我問阿孃,阿孃說連豬都不如,什麼意思,那是什麼?
阿孃抱著我離開了,我透過阿孃的指縫看見紅紅的好多,是血嗎?好多,感覺要淹沒什麼一樣,淹沒?嗯,是這樣用的,昨天阿爹有教,所以剛剛真的在剁東西是嗎?好多血啊,那個不知道什麼東西肯定很大一隻,我沒見過哪隻豬有那麼多血
喔,阿孃說不是豬,那是什麼呢?旁邊有人說,連血都是髒的,嗯?喔,我知道了,是剛剛那個乞丐伯伯表演殺髒髒的動物嗎?孃親好奇怪,不讓我看,等我長大後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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