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百二十
【不對,你騙人,孃親...孃親是城隍人...你騙人...】
戚梨嵐搖著頭喃喃自語
【小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和小恆的眼睛為什麼是一樣的嗎?因為你們是一家人啊
當年給你的鐲子確實是祖上傳下的,其實依據西塞王室的傳統,那鐲子便是女子的嫁妝,或是男子的聘禮,代表的是祝福,當年贈與你其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要你無憂無慮,想著有祝福之意便給你了,就當是...姨姨對你的祝福
我說的句句屬實,我想,你如此聰明伶俐,不可能從未懷疑過,或許在夜深人靜時曾失眠吧,在一次次失神裡都曾閃過吧,我想要你找到真相,你的過往都生存在謊言裡,從一個謊言,再到另一個謊言,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忽視,太多的利益了,過得太累了
我或許不是甚麼好人,但戚英玖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我們可算是天造一對?你是小妹的孩子,骨子裡透著灑脫,自由,她嚮往的,她希冀的,我想也是你的,有很多時候我都在想,若是當年她沒有訓練,若是她並非西塞的公主,或許結局會不同吧,會有人教會她很多事情
小嵐,為了她,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你能逃離王府,我很高興,你孃親肯定也很高興,姨姨最後教你啊,若是日後遇上喜歡的人也別將一顆心都捧了出去,人的心啊,是很嬌貴的,經不起磕磕碰碰的
人的心,真的不能輕易交出去,再怎麼喜歡都要留下五分情感給自己,記住了,誰都不如自己重要,不要為了誰而犧牲,女孩子啊,淚水別輕易的落下,別輕易地低頭,別因現實妥協,淚水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軟弱,低了頭,你頭上的冠冕就滑落了,妥協了,就不會只有一次
人類啊,是貪慾的,是不知收斂了,有了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腰桿要直起,下巴要昂起,現實再怎麼殘酷,再怎麼殘忍,都要學著面對,世間不就是,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嗎?
我們會遇到很多的事情,會讓你難受,悲傷,但要記得,好好活著,勇敢的走,你的天空只有你能染色,小嵐,你娘太苦了,別走她的後路,遇事留心,遇人警惕,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紮了你一刀,好好活著,開開心心的
別去質問戚英玖,那隻會讓你更痛,乖,以後都會好的】
烏拜緗繾溫柔的笑了,手腕微微動了,好似想要摸一摸戚梨嵐的頭,卻被有形的,無形的枷鎖禁錮了
【怨我吧,別怨你孃親,她是很好的人,她也...很愛你,姨姨...對不起你...】
戚梨嵐呆滯地盯著桌面,棕色的桌面披上了霧濛濛的雨水,她不相信,父王不會...孃親不是...會像只是巧合...對...天下有那麼多的杏眼...怎麼可能都是一家人...她騙人...騙人...
【小嵐...姨姨知道對不起你...沒有資格說...可是...過了這扇門,就都忘了吧,前塵往事都一筆勾銷吧...人要往前...不能回頭...不然...日子就越過越苦了...疑惑都解了...就都忘了吧...】
戚梨嵐不知何時起身,轉身走到門前,愣愣地聽著
【不能回頭...不,我就要回頭...我要...看清楚...不要不明不白的就繼續走了...你...】
戚梨嵐回身看著烏拜緗繾,一時間不知如何稱唿,該說甚麼,只好留下漫長的寂靜,無聲的不甘,她不相信真相,可是...對,去問父王...
戚梨嵐走出審訊室,陸雲昭腳步略顯凌亂的來到戚梨嵐面前
【沒事了,回去吧,我讓...】
戚梨嵐搖了搖頭,倔強的抬眼,眼中是矛盾,堅定和茫然
【我要去郡王府,不用管我,我知道路,你去審她吧,應該很多她都沒有交代,去吧,放心,我沒事】
戚梨嵐轉身要離開,卻被陸雲昭拉住
【你有事,有什麼話,甚麼事,等你好了再處理,先回朔寒衛休息,琉銀就在外頭,她會陪著你,李墨義也在,我審完之後就回去了,先回去】
【不】
戚梨嵐再次搖頭,手腕試圖抽出,卻不想被陸雲昭死死纂著
【...行,想做甚麼就去做,去王府,去質問,都行,但就一個要求,我要跟著你】
陸雲昭和戚梨嵐倔強的眼神對視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想法
【不行,你去了...又沒有用...人不用審了嗎?不用管我,放心,我肯定會回去的,不會...亂來的...你是將軍,是大人,要盯著犯人啊】
【蒼楓又不是廢人】
【不了,我很快就回來...說不定...你還沒審完我就問完了...別來了...不想讓你看到那些...】
戚梨嵐略為祈求的看著陸雲昭,她不想讓陸雲昭看到最赤裸的算計,最惡劣的利益,她知道,陸雲昭...一個幸福的孩子,不想要他破壞對家人的記憶
或許他見過世間的惡,但他絕對沒有見過親人間的算計,連最親的人都要防著...太痛了...就讓兄友弟恭,夫妻恩愛,家庭和睦依然存在他的想法中吧
他見過的生離死別太多了,這世間給他的善意不多,家庭唯一的善意...別讓那片雪白的布帛因他人家庭的投射而染黑了吧...
戚梨嵐拍了拍陸雲昭,安撫的對他笑了笑
【很快,真的】
戚梨嵐撥下陸雲昭的手轉身離去
陸雲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覺得難受,決絕,果斷,倔強,堅定,茫然被拖得長長的,她明明是朝著光芒前進啊,為甚麼感覺...越發靠近黑暗了...地牢太陰森了,過往太沉重了
陸雲昭也不知道...究竟是無知無覺得揹負會,但持續一輩子比較好,還是知曉沉重...但或許...可以早些解脫比較好...或許很多事情都是因人而異的,而她,選擇了清楚,選擇了明白,戚梨嵐啊...終究還是不願沉睡,不願蓋上雙眼選擇忽視,這究竟是勇敢...還是愚蠢啊?
沒有答案,沒有人能定義,只有她自己的選擇,究竟是選對了還是選錯了,都沒有標準的答案,因為啊...對錯又是何人所定義的呢?只有自己能定義,而選了一條路,又如何能知曉另一條路的樣貌呢?
所以啊,這是無法比較的,因此不如...遵從本心,將所有結局當作最好的結局...陸雲昭看著她遠去,微微嘆了氣,是啊,她自己清楚,明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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