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瑩的語氣又快又急，指頭用力壓在木桌上，眸子因激動而泛起波瀾，有些迷茫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椘椘才得以多活了幾天，其實她做到了當初自己所說的:不為現實而折腰，不因勢力而低頭，如受辱，毋寧死......

她沒有因為曲慶......而苟活......不曾屈服......在第一時間了結生命......可是......】

戚梨嵐一字一頓艱難地將話語擠出，可卻凌碎不堪，手止不住地顫抖

【所以......生命和尊嚴......她還是選擇尊嚴.....是嗎?可是......可是.......她怎麼狠得下心......拋下一切......拋下我......不等我呢?

都是我，是我的錯，要是我有察覺，要是我有意識到她的沒有迴音不正常，要是我沒有認為她是因為在外面以至於無法傳音，是不是......是不是......】

【嵐姑娘，請您先緩和自己的情緒，而且，您是在自責嗎?

可依我看來，您做的已經夠多了，顧紫椘曾我提到過您，說過您的父親是個老迂腐，管您管得十分嚴苛，可您還能設法給她傳信，出逃尋她，為她建一座墳，近日還設法為她報仇

嵐姑娘，不必自責，她死，那是她的命，那是上天為她安排的結局，那是她的命，您無法更改，無人能更改，無法不服，您只能接受，人，鬥不過天，命定便是結局，人類一生的軌跡早就寫好了，只是等著推進而已】

【曲小姐，您既然如此想，你我今日的見面其實沒有甚麼意義，上天下了這個決定，我不服，我偏要與祂爭一爭

不過...您為何來尋我?說服我要我放棄嗎?很抱歉，曲小姐，我怕是無法如你的願了，請回吧】

【嵐姑娘，人死不能復生，我所謂的接受，僅僅只是接受她的死，其他的，放棄報仇?放過曲慶?不可能，上天也沒有要我們放棄，畢竟祂還未將這條路堵死

她的死點燃你我，是命定，你我接下來要做的，也是命定，至於這場戲結局，必定是曲慶的死，命定的死，不得善終】

【曲小姐，我需要一個您為何如此恨曲家的理由，迫嫁嗎?還是其他?】

【迫嫁?敢問這個說法您是從何而來?】

【您是自願的嗎?依據您的下人所言，您有一位心上人，是一名侍衛，說您時常會為

了他而偷偷跑去訓練場看他，冒著被曲慶發現的風險，是嗎?】

【嗯?嵐姑娘您的手是如何伸進曲府裡的?】

【這個，曲小姐我想我還沒有這個必要告訴您我是如何得知的，畢竟現在我無法確定您是敵還是合作關係，曲小姐我想您只需要告訴我原因便好，其他的您就算問，我也不會答】

【嵐小姐說話好生鋒利】

戚梨嵐冷眼看著曲瑩，二人慢長的對峙，兩雙眸子皆似是結著霜

【所謂的心上人不過是在一日雨落時我因犯錯被丟至後院，無比狼狽，一名下人好心給了我食物，雪中送炭

那日之後我時常尋他，或許真有心動吧，但感激其實才是大部分

日後在他的親事無法辦理時我便為他籌金，賣了一些手飾，可在做這些事時我並沒有感受到多深刻的心痛，反感受到愉悅

那時我便明白，我對他，真的只有感激，沒有其他多餘的情感，自己對他只不過是年少時的悸動而已，只不過是因為有一人在我最為落魄時，願意蹲下，願意停留，給予我一些善意，對他，只是感恩而已】

曲瑩眼眸淡的不似含著生命般死寂，戚梨嵐評估著聽著，心中被疑問淹沒

【若是如您所言，您應當是不介意嫁人，那麼為何還對曲府心含怨懟

曲小姐，令你如此怨恨曲府的原因不只是因為椘椘的死，她還沒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她最多隻能令您感於直視心中的怨憤，能不再被自己的恐懼牽制，我需要您的原因，理由】

戚梨嵐強硬地盯著曲瑩，她要知道，這為曲小姐的原因是否沉重到足以壓下心中面對殺人的懼怕，能在動手之時不心軟，在受訊時能扛住高壓，尤其是陸雲昭那樣的逼問

想到陸雲昭，戚梨嵐心中便有些牴觸，真是個煩人的傢伙，沒回都好似很了不起，可其實一分證據都沒拿到，好似只會虛張聲勢，可他那些推論又很準，若是讓他拿到證據，後果不堪設想，所以......

【曲小姐，我需要一個確切的原因，這或許讓您感到冒犯，但這並不是爭尋您的同意，而是要求，當然您也可以選擇閉口不談，只不過我們便沒有必要一同合作了，今日便當未曾見過彼此，大街上人來人往，你我只是路人】

戚梨嵐聲音清冷，不，冷酷，吐字時的神態和乖巧的長相極度不符，聲音也不似往常甜美，從前她無論對待何人皆是溫和乖巧，對待琉銀更是溫柔，可如今她對著曲瑩眉眼冷淡且強硬，心中似是橫著一把劍，凡是試圖越過之人，皆將接受她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