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朔寒衛

【各位是飯量太大沒法被餵飽還是腦子丟了，來來回回多少次，陣法有這麼難嗎?是當年的朔寒衛太過聰慧還是你們過於蠢笨，四衛，真當自己還是新兵啊，朔寒衛，沒有新兵，一個個都給我把腰挺直了，上陣殺敵長這樣我看你們是真不惜命，再來】

林燁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雲霄，冷眼掃去，下場一個一個指導

【林副帥，陸將軍說他要過來了】

【好】

【看什麼！練自己的，事情是傳給我不是傳給你，平時眼睛如此好使，怎麼不見你訓練時仔細】

林燁鴻對著一名士兵說道

【林副帥】

【陸將軍】

林燁鴻恭敬的對陸雲昭行禮

【我說幾句，七日後選試，還望各位能給我一份令人滿意的答案卷，辛苦了】

陸雲昭拍拍林燁鴻的肩轉身離去

【陸將軍且慢，江相的案子有眉目了】

【說】

【女眷，沈府的沈夫人，恐怕有很大的嫌疑】

【訓練完了來找我】

【是】

一個時辰後

【沈夫人藉著探望沈將軍的名義和軍隊裡的人接頭，很多受害者恐怕都是藉著運送糧草的名義送出的

銀虎衛戍守的邊疆地帶時常有馬車經過，可在銀虎衛還未戍守前，並無如此繁多，而銀虎衛也並非未起疑，可在審查時卻又毫無異常

但幾日前調查者回報有言車輪軌跡並非一般重物的輪印，有些許掙扎的痕跡，可提醒銀虎衛細查後卻並無異常，因此假設作廢】

【不一定，也許有暗層，西塞人，以毒術及機關見長，機關一門尤其精湛，不可放鬆警惕，讓飛清去吧】

【為何?】

【她的機關術應該是整個翟國最為精湛的】

【是】

門忽然被推開，一人風風火火的跑入

【大人，戚醫官...不是，安月郡主在廳堂】

【好】

陸雲昭匆匆起身向外走去，林燁鴻若有所思地盯著陸雲昭離去的背影

【蒼楓，這位安月郡主...和陸將軍認識?】

【嗯，在京州見過，怎麼了?】

【沒事】

廳堂

戚梨嵐無聊的轉著手中的杯盞，雙眼放空的盯著窗外唯一的樹木，琉銀在一旁疑惑的順著她的目光向外瞧

初夏的風烘烤大地，滋養著春季冒出的芽

【郡主】

戚梨嵐聽見聲音後起身相迎，看著那人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依然的青竹絲，依然的淡淡笑意，依舊看不清的眸子，依舊深邃的臉孔

陸雲昭看著眼前的姑娘，瘦了，依舊青衣烏髮，可單薄了，看起來也沒有京州時的靈動了，眸子暗了幾分，手腕更纖細了，和顧紫椘在一起時的笑意消失了，在朔寒衛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不見了，城隍，讓她受苦了

【陸大人】

【許久不見了，戚醫官，近來可好?】

【...好像...很久沒聽到了，比起郡主，我比較喜歡戚醫官這個稱唿】

【那麼戚醫官可有重回朔寒衛的想法?】

【嗯，師傅呢?】

【在李府，晚些才來】

【喔，那麼...陸大人是有何事呢?】

熟悉上挑的尾音，各種的感嘆詞，熟悉的轉杯盞，熟悉的淡笑，熟悉的語氣，好像...又不曾改變

【請你辨別一樣東西】

陸雲昭拿出布料遞至戚梨嵐面前，戚梨嵐抿著嘴思索了一會兒

【這是哪來的?翟國為何會有此物?】

【在查案的時候沾染的，心中疑惑因此留下】

【這是西塞的毒，單獨沾染或吸入並無大礙，可若是與其他藥物和酒氣混用便會神智不清，會被勾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無論是情慾還是貪慾，而吸食之人雙眼會看不清，只能看清色澤較為鮮艷的事物，且會被吸引，若是吸食一刻鐘藥效將會持續一個時辰，不斷吸食則會上癮，最初還會殘留理智，若是吸食超過十二時辰，則理智退盡，且這輩子怕是無法再次重拾理智】

【那麼為何那邊的人可以互相謾罵，嘲諷?】

【那是上癮不久，上癮超過一週後，基本上成為魁儡，只含些許意識，僅能辨識色彩鮮豔之物，且會開始不斷重複相同的事，會產生暴力的意圖，再過幾週後便會開始有不堪入目的想法，不再僅僅是希冀的慾望，而會產生摧殘欲

賭徒不會只是賭徒，而會成為十惡不赦的禽獸，會將心底最為不堪的想法吐露，若是能瞧見想法被執行或自己能執行將會更加瘋狂，最後意識盡失，任人指揮】

【那為何我沒事?】

【因為你沒有吸食到另一種藥物】

【可我應該走的和其他人一樣，第一次是領路人帶去的】

【你進入的過程是甚麼?】

【從一個井拉繩子下去】

【你是像其他人一般慢慢摸著井沿下去還是很快地向下滑】

【利用飛簷走壁只依靠腳底使力，手只抓住繩子，沒有碰井壁】

【嗯，尋常人在緊張情況下會試圖以手摸所以令自己安心，而摸到井壁，觸地後會雙手互相拍磨將手中的灰拍掉，而在拍打的過程中粉末會混著灰一同揚起，不論是嗆咳還是正常唿吸都會吸入，嗆咳會因吐氣過多而大口吸氣，而進入你們查案的地方後，加上你沾染上的毒，我猜你們查案的地方酒氣應該很重吧，若是飲酒，會加速毒性的發揮】

【理解了，多謝】

【不會】

【吃嗎?】

陸雲昭將二人談話間送來的豌豆黃推至戚梨嵐面前，戚梨嵐意外地低頭盯著豌豆黃

暖黃色的方塊，小巧的幾塊交疊，在透進的陽光照耀下略為清透，這是戚梨嵐在京州時十分想念的甜糕，在夏季若能食用，消暑又可口，入口即化，香甜清涼

有一回戚梨嵐順口提到，自己也記不清了，可她依稀記得，陸雲昭那次分明在和蒼楓說話，他怎麼會聽到呢?湊巧吧

【怎麼了?在京州的時候不是說想吃嗎?】

陸雲昭發現眼前的姑娘發楞的盯著豌豆黃，毫無方才解釋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