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昭疑惑的對著戚梨嵐歪頭，銳利的眸子化為最柔軟的關心，毫無隱瞞地將一切呈現，擔憂，疑惑，關心，此刻無心思掩飾

戚梨嵐清楚的看見他眸中映出自己楞神的模樣，此刻寂靜無聲，風吹葉落，心跳失速

陸雲昭凝視著戚梨嵐漆黑的眸子，怎麼沒有星空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星河會顯，開心的時候星河流動，可現在黑漆漆的，無星無月，在煋月酒樓裝入的繁華消失了，孤寂淡漠重新壟罩

陸雲昭心口略為發疼，這才幾天啊，從京州帶走的燈火去哪了?被誰吹熄了?

【我...沒事...啊，不是，我吃】

戚梨嵐回過神後慌張的語無倫次，對著陸雲昭眨了眨雙眼又無措的撇開視線

失控的心跳，無處安放的心臟，上跳下竄找不到安穩，眸子慌張地顫動，看著陸雲昭好笑的抿了嘴，伸手點了點豌豆黃的托盤

戚梨嵐尷尬得趕緊隨手抓了一塊往嘴裡塞，結果吃的太急噎了一下

【咳咳咳...】

【別急，不跟你搶，慢點】

陸雲昭含著笑將茶推到戚梨嵐面前，戚梨嵐迅速吞了一口飽含怨言地盯著陸雲昭

【你笑什麼?不許笑，憋著】

戚梨嵐厭煩的瞪著陸雲昭，心中思索自己是從何時開始會因他而波動的，冷靜，淡漠，沉默，平靜這些充斥在生活中的字眼不知何時似退潮般退盡了，帶了多年的面具在此人面前碎裂

京州的初見，茗軒茶肆的試探，地牢的猜測，多次的交手中不知因何變為煋月酒樓的燈火闌珊，除夕的煙花，土丘的相談，不知何時失去了最初的優勢，開始變得失控，心跳雀躍，眼眸追隨，無意識地留意，情緒的被動

戚梨嵐在這些情緒中慌張，試圖改變，可只要對上罪魁禍首的眼眸，一切接功虧一簣

【成，我不笑，憋著】

陸雲昭無奈地看著戚梨嵐像只松鼠般迅速啃食，一雙手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放置，眼眸時不時瞟自己一眼，又在對視的瞬間挪開

陸雲昭看的認為十分有趣，星星迴溯了，不再孤寂，他人眼中恪守禮儀的安月郡主，弟弟面前威嚴的長姊，顧紫椘面前自若的嵐嵐，在自己面前是會慌亂，會無措的小姑娘

【你看著我做什麼?】

【在思考你何時回朔寒衛】

【過幾日吧】

【好，曲慶在牢裡瘋了】

【別讓他死了】

【當然，這是朔寒衛的職責】

【嗯，你們手上的案子很焦灼嗎?】

【有點，我們懷疑曲慶也是受人指使】

【你們不會是打算讓他戴罪立功吧?就算他是被教唆的，心中若無半分汙穢又怎會受人擺佈】

【是，不會的，你知道沈夫人嗎?】

【銀虎衛將軍的夫人?】

【是】

【大概瞭解，但並非萬分瞭解】

【她...和沈將軍的感情很好?】

【為何問此?】

【查案需求】

【嗯...沈將軍常年駐守邊關，娶妻也只是為了應付家中，二人並無相愛，且聽聞沈將軍從前有愛慕之人，可惜無緣，當年...二人的婚姻是件荒唐事，大概也只有幾位夫人知曉

大喜之日，沈將軍逃婚，當年與沈夫人拜堂的是木偶，接親，拜堂，挑蓋頭，直到洞房花燭，都沒有沈將軍的人影，沈府用盡一切才將此事壓下

沈夫人剛開始執迷不悟堅持相信日久生情，因此帶著希望過了幾日，盼了沈將軍幾日後，沈將軍依然未曾露面，在過了幾日後，便是沈將軍外出征戰的訊息了，之後多年駐守，自成親至今，二人只見過寥寥數面】

【可是沈將軍回朝之時都有回來】

【呵呵，你懂什麼，回朝不等同歸家，歸家也不會等同心定，多年來沈夫人多少次遠去邊關尋沈將軍，多年以來，依舊無果

可沈夫人依然堅定的去，而沈將軍歸家後呢，青樓，花魁，歌妓，有時還有男寵，你以為所有傳言都是空穴來風嗎?你以為沈府真的如此包容嗎?

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沒有一些證據，又怎能傳瞭如此久，多年真心，被人視若無睹】

【那青崇郡王和王妃呢?】

【...當年啊，我父王有心上人，母妃也有，可一切真心怎敵一句門當戶對呢，大喜之日，二人分房，感情平淡，聽聞當初生下我是因二人食用藥物，而我生下後呢，父王和母妃認為為了我也應該要做一對好的父母，因此二人嘗試著瞭解彼此，從生疏變為熟悉，所以剛開始二人對我是極好的

可夫妻二人有了交集後便會希望有個繼承者，而我，是女子，因此敬恆出世，二人過上相敬如賓，後繼有人的安穩生活，人言殊途同歸，沈府和王府就是...同途殊歸】

【所以青崇郡王和王妃依舊相愛嗎?】

【相愛嗎?相愛的定義是什麼?是可以同床共枕，可以同桌用膳，可以安穩度日，還是可以相談甚歡，可以擁有許多回憶，可以相互取暖，可以坦露情緒，可以遷就，可以包容，可以偏愛，可以許下誓言，擁有信任，擁有甜蜜，擁有無盡無盡的理解

如果是前者，那他們做到了，如果是後者，那很可惜，沒有】

【所以青崇郡王和王妃...說不上相愛但相敬?】

【嗯，強行共度的餘生，只會困難重重，相敬難，相愛更難，婚姻中的日久生情只不過是話本構造的虛像，真相是...你偷走了我和他的幸福

可這世間又有多少真心相愛，多少身不由己，說到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為常態，有的時候求的不是心意相通，只是安穩度日，有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