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才更好認，我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商盟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你的體香味殘留在他身上，他又傳給我，我在局裡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味道似乎在哪裡聞到過，一來到這裡就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說，紀研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之下，就猜出了這一切，關鍵是她自己還認了。

  倩倩可笑地想，在會所的時候覺得這個姑娘看起來很孤僻，還以為沒什麼威脅，沒想到竟然這麼聰明。

  開門的時候，小英正好回來了，看見紀研匆匆忙忙跑出去了，便端著盒飯問：“哎！你去哪裡啊？隊長不是讓你和我一起——”

  “我去拿東西！”

  紀研打了計程車到了倩倩的小區，這裡是高階公寓區，安保很嚴，紀研也是撒了個謊，說自己是倩倩的朋友，她住院了來幫忙拿身份證件的，後來又透過靳裴舟要來了了小英的電話，讓倩倩和保安說了話，又考了幾道小區的基本情況問題，其嚴格程度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放下電話，保安大手一揮，終於是讓紀研進去了。

  倩倩住在靠近裡面的位置，紀研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的房子裝修很豪華，一個月房租最少也得三四千起步，看來在會所裡面工作賺的錢的確不少，相比之下，楊佳麗的條件實在算是拮据。

  按照倩倩的話，紀研去臥室裡面找到了楊佳麗的日記本還有銀行卡，卡的背面貼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的是密碼，和日記本里面的字型一樣，應該是楊佳麗本人講這些託付給倩倩的。

  奇怪，楊佳麗為什麼知道自己要死了呢？

  要死的人， 還會在當天去逛超市嗎？還是說楊佳麗覺得自己本來不應該在那天死的？

  重重的疑問像是烏雲一樣籠罩在紀研心頭，撥不開，揮不走，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

  走到門口的時候，紀研的身體卻勐然頓住了。

  ——樓道里站著一個人。

  那個黑衣人，就站在五六步遠之外，手裡面提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紀研的記憶被猝不及防地扯到了可怕的那一天，自己和靳裴舟好不容易才制服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現在還昏迷在醫院裡面沒有醒，這個人是誰……是商盟的人嗎？

  紀研下意識把日記本藏到了身後，緩緩朝後面退。

  突然！

  那個人也動了，先是走了一步，隨後陡然加快了步伐，抬起刀朝著紀研的身上扎！

  “啊啊！”

  紀研大喊一聲，縮回房子裡面，千鈞一髮之時關上了房門，那個人被擋在了外面。

  嘟嘟嘟……

  是輸入密碼的聲音。

  一瞬間，紀研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該不會知道這裡的密碼吧？還是說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他難道一直都在等著我嗎？

  紀研腦子裡面亂糟糟的，門外的人輸了幾次密碼之後都不對，索性開始踹門。

  砰！

  砰砰！

  紀研擋在門後，感受著門外的震動，臉色蒼白地掏出手機，用顫抖的手指給一個人撥打電話。

  “接啊……你接電話啊……”

  紀研一直唸叨著接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接通，再打還是一樣。

  門鎖已經快要被踹壞了，可能擋不了多久了。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電話身上了！

  紀研目光四處搜尋了一下，藉著昏暗的月光看到了玄關的鞋櫃上有個打火機，抬頭看，上面有個消防報警器。

  紀研心生一計，連滾帶爬地起來拿過打火機，爬到鞋櫃上，點燃打火機對著報警器燒了一下。

  沒過幾秒，報警器就想起了尖銳的聲音，紀研沒有停，繼續點，直到報警器的聲音響了足夠大了，才跑到陽臺上，對著外面大喊：“著火了！救火啊！救命啊！！！”

  這一嗓子下去，整棟樓的燈差不多都在前前後後的十來秒裡面亮了起來。

  “哪裡著火了？”

  “著火了！快點打119啊！老婆你快點帶著孩子下樓！”

  “快跑啊！”

  雖然沒有火光，但是火災的恐懼還是讓大家都紛紛跑了出來。

  紀研透過貓眼看了一下，外面跑來跑去的都是人，而那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紀研開啟門，抱著日記本衝進了人流裡，想要一起混下樓，至少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會有所收斂。

  好多人擠在消防通道里面下樓，紀研也不例外，幾乎是北後面的人推著下樓，好幾次都差點摔倒被踩成肉泥。

  但是好在，已經是二樓了，她馬上就可以下樓了！

  ——忽然！

  她後腰處勐然一疼，像是有什麼東西扎進去了一樣，讓紀研的動作勐然頓在了原地。

  “呃——”

  她身後一摸，是紅色的血，後背已經溼了一大片，溫熱的……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煳，紀研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一樓樓梯口。

  _

  市局，靳裴舟結束了回憶，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就撿到了紀研的好幾個未接電話。

  他回撥了出去，卻好長的時間都沒有接通。

  “奇怪，紀研在幹嘛呢？”

  _

  消防通道內，逃命的人已經走了，黑暗中沒人看得清有個人的後背被刺了一刀，他們就這樣將紀研留在了這裡。

  手機突然響起，在黑暗的樓梯道內顯得格外突兀。

  上面的備註是“靳裴舟”，紀研眼睛無力地眨了一下，努力伸出手，想要去摸前面地上的電話。

  一寸一寸……快要拿到手了。

  在最後一點點距離的時候，卻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拿起了她的手機，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

  “你很聰明，可惜，你不該管這件事情的。”

  那個人的聲音很沙啞，透著殺意，他手中的刀在月光的照耀著透著詭異的紅色，那是紀研的血。

  紀研覺得自己的力氣和意識正在一點點的遊離出身體，眼皮子也重得不行，再也打不開了……

  我就要死了嗎？

  我真的要死在這個樓道里面了嗎？

  都說人死前腦子裡面會有走馬燈，回想起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景象。

  在這個時候，紀研的腦子裡面想著的卻是靳裴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