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盟終於出聲了。

  耳機裡傳來了徐長卿的聲音，靳裴舟聽完之後，微微一笑。

  門口走來了一個人，在靳裴舟的耳邊說了句話。

  再然後，靳裴舟說：“你在等你的律師對嗎？你的律師來了。”

  聞言，商盟抬起頭，說：“在哪裡？我要見我的律師！”

  “但是很可惜，現在律師還不能見你，因為我們透過調查得知，你家的公司有類似於金融犯罪的行為，剛巧就是那個律師經手的，要不我給你電話，你再叫個律師過來？”

  “你開玩笑吧？劉波什麼時候幫我們家處理過金融案？他明明只幫我……”

  說到這裡，商盟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渾身上下的戾氣瞬間釋放而出！

  “你他媽的詐老子？！”

  “是的，我可不能真的讓劉波用老手段把你撈出來，老徐，抓人，劉波！”

  徐長卿耳機裡回了嘹亮的一句：“收到！”

  “回來！回來！劉波他——”

  商盟還想說什麼，但是靳裴舟已經把門給關上了。

  這個劉波既然是商盟最信任、也是最常合作的人，那麼勢必會知道從前的一些細節，只要能撬開個小口子就好了。

  “老靳！”一個警察跑了過來說：“人挺過來了。”

  霎時間，靳裴舟渾身上下的血液在瞬間停止了流動，緊接著心臟重重一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就在徐長卿以為他會激動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單腳蹦到醫院裡的時候，他卻雙手捂住了臉，很長時間都沒有放下來。

  “終於……”

  他悶悶地說：“總算有個好訊息了。”

  ＿

  睜開眼，眼前地一切陌生又熟悉。

  紀妍都搞不清楚自己這是第幾次來醫院裡面了，只知道身上很痛。

  做手術時候上的麻藥勁頭早就過了，睡一覺醒來，全身上下都跟散架一樣的疼痛。

  昨天她被刺了一刀之後，還被拳打腳踢了一頓，最後那個人要把刀子插下來的時候，警局的人趕到了，把她救了下來。

  要不是那個人一邊罵一邊打拖延了時間，只怕現在紀妍早就歸西了。

  幸好，那個筆記本保住了。

  紀妍想要從床上起來，肚子卻使不上勁，還痛得悶哼了一聲。

  “小心，醫生說你現在最好先臥床，等會醫生來上班了，讓他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情況。”

  床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紀妍微微扭頭，一眼就見到坐在輪椅上正在揉眼睛的靳裴舟。

  他眼睛裡都是紅血絲，身上帶著疲憊的味道，就連下巴都冒出了一層微微的青色。

  “你一晚上沒有睡嗎？守著我？”

  “也不全是吧。”靳裴舟清醒了，“審了大半夜犯人，然後聽說你手術結束了就來看你了，你可真能睡啊，我都忍不住睡了一覺。”

  從他的神態看來，不像是睡了一覺，倒像是剛剛假寐就被自己的動靜吵醒了。

  愧疚感瀰漫了紀妍的內心，她垂下眼眸，苦澀地說：“抱歉，我一定給警方帶來麻煩了吧……我不該擅自行動的。”

  “不錯，還知道自己的行為算擅自行動，不過也多虧了你，那本日記被我們警方拿到了，被當作證據，有了倩倩的指證，總算是可以正式的申請搜查令去查商盟了。”

  紀妍想回答，但是嗓子很乾燥，痛得要命，一張嘴就不想說話了，甚至希望靳裴舟會讀心術，這樣就ekyi交流了。

  靳裴舟倒了杯溫水用棉籤溼了她的嘴唇說：“抱歉，不能讓你喝水，忍忍吧，現在才六點，你的主治醫生還沒有上班，不過你到底是怎麼把那本日記守住的？”

  “也沒什麼，就是後腰被刺了一刀，然後我不想讓他把日記搶走，就蜷縮成個蝦米，把日記卷在我懷裡，他拿不出來就打我罵我，幸好啊，他打我的時間讓警察找到我了，不然我就算英勇犧牲了哈哈！”

  紀妍笑了兩聲，肚子又是勐然的一疼，再看看床邊那人嚴肅的表情，只好又說：“那個……我算編外人員，也不算‘犧牲’，頂多算……”

  “以後不要這樣了。”靳裴舟打斷她說：“我心臟好幾次都快要停止跳動了，要被你嚇死了。”

  “你可是個醫生啊，嚇死的機率應該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吧？”

  “是，可如果是你的話……我真的數次心臟驟停，審商盟的時候你還沒有訊息，商盟那二百五還拽得跟個什麼似的，我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就差把輪椅摔他臉上了，幸好你挺過來了。”

  到現在，紀妍才總算是看懂了他眼中得情緒。

  是心疼。

  是很明目張膽得心疼，這種情緒太過於直白，太過於親密，以至於紀妍有些疑惑他對自己的感情為何會如此得強烈。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怎麼辦？”

  “抓到犯人，繩之以法，給你弔唁，幫你火化，每年去看你一次，沒了。”

  紀妍：“這麼全套？”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這是我最後可以為你做的，也是唯一能做得事情了。”

  兩個人同一時間笑了，這一次，就連紀妍也從這個笑容裡面覺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不過這個可能性剛剛出現在腦子裡面的時候，就被紀妍自己給pass掉了。

  我長得不好看，家境跟他比簡直跟草一樣，還是個自閉症，性格稀奇古怪，這麼多年了都沒有人願意像他這樣接近我。

  應該只是為了案子吧。

  這是紀妍唯一可以想得到的答案了。

  確定了之後，她的心裡面就瀰漫著淡淡的苦澀感，無法忽略。

  “怎麼了？身體又難受了嗎？”

  “沒有，你回家去休息吧。”

  靳裴舟剛想要說話，手機就響了，他接通後，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黑，到最後，手機都差都被他捏碎了。

  “怎麼了？”

  “之前的那幾個受害人都發聲說商盟是個好人，幫助她們很多，商家把這些東西都送上了熱搜，這是要靠網路輿論來威脅我們放人了。”

  靳裴舟捏著眉心，重重地嘆了口氣。

  “可笑。”

  “不應該是‘可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