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塵聞言，倒是受了些啟發。

  他理了理思路，開口道：“若是尋常的盜竊案，最主要的無非是兩點，對方是怎麼潛入，又是怎麼逃離的。”

  雲洛伊下意識地咬著手指，一邊接話，“這裡是碼頭，他們要順利逃離，除了從岸上，便是從水裡。”

  霍臨塵：“基於昨晚上的盤查，守夜的三十人無一人看到可疑人員在岸邊走動，把一整船銀礦運走，目標太大。

  所以，基本上排除了對方從岸上逃離的可能。所以他們只能從水裡逃離。”

  “從水裡……那他們是怎麼把銀礦從水裡偷偷運走的呢？”雲洛伊喃喃，忽的，她腦中一道靈光閃過。

  “我明白了！”雲洛伊眼神晶亮，“工具，他們需要運輸的工具！”

  霍臨塵順著她的思路開始想，腦中也有一條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

  是啊，對方若是真的要把那麼多銀礦偷走，必然需要運輸工具，在河上，最可能的運輸工具只能是……

  “船！”

  “船！”

  兩人異口同聲地出聲，思路再次碰撞在一起，達成了共識。

  昨天究竟有什麼船隻在附近停靠過，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在那個時間段逗留而後離開的船隻，便最可能是賊船。

  對方可能就是在停靠著的時候，偷偷把銀礦轉移到了自己的船上，然後再堂而皇之地開船離開。

  之前他們的思路都太侷限了，總是按照常規思維考慮事情，以為但凡是做賊的，便都只會偷偷摸摸，以為對方是在水裡偷偷把銀礦運走，絕不敢這般明目張膽。

  但是，沒想到對方就是這麼明目張膽，反其道而行之。

  只要查到那個時段停靠在碼頭上的船隻，再一一盤查，順藤摸瓜，定然能查到線索。

  兩人齊齊折身，往縣衙的方向而去。

  他們直接去了牢房，直接對他們進行詢問。

  三十個人，一個個面面相覷，都茫然地搖頭，“賴大人把商船、貨船的船運都停了，這段時間都不許船隻停靠，根本沒有其他外來船隻停靠啊。”

  銀礦之事非同小可，為了安全起見，賴知禮就把這個碼頭戒嚴了，原本漁民和富商的船隻都集中停靠，這段時間都不許再出航。

  其餘過路的客船、商船也都不允許停靠，只有運送銀礦的船隻能正常航行。

  因為這裡是平昌府，碼頭的開放與否關涉到平昌府的經濟和民生，霍臨塵並沒有濫用職權，矯枉過正。

  所以這個命令，是賴知禮下的，霍臨塵此前都不知道。

  兩人聽了這個訊息，原本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們的思路又錯了？

  雲洛伊頓覺懊惱非常。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逼近真相了，但沒想到，最後卻又是百忙一場。

  霍臨塵眉頭深鎖，卻忽的想到什麼，開口道：“你們方才說，沒有外來船隻停靠，那其他運送銀礦的船隻呢？”

  雲洛伊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怔了一下，心頭為之一凜。

  難道，還是內賊作怪？

  有人開口道：“大人，這段時間都沒有任何船隻停靠。”

  兩人一聽，頓時又是一陣失望。

  但是那人話風一轉，又道：“不過昨天傍晚，有一隻原本停靠在岸邊的船離開了。說是官莊縣和青陽縣的銀礦挖得有點多，運送的船隻不夠，要從我們這兒調派過去支援。”

  霍臨塵聞言，心裡便是重重咯噔了一下，沉聲道，“是誰開走的？為何突然開走？之前為何沒人告知本官？”

  牢裡的人戰戰兢兢地道，“是，是胡泉湧，他，他是縣丞，小的便，便沒懷疑。”

  霍臨塵眉頭深鎖，聲音沉冷，“對方可有任何憑證？只空口白牙地一番說辭，你們就把人放走了。誰給你們的膽子，對這件事瞞而不報？”

  牢裡眾人都一陣語塞，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霍臨塵從他們那兒問出了與胡泉湧一道離開的人名單，便沒有時間繼續跟他們多費口舌，轉身快步離開。

  他把胡泉湧等人的名字寫下，然後命人前去調查。

  他又去見了賴知禮，賴知禮大為震驚，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想法，立馬派人，趕緊開船去追！

  顧南澤也得了訊息趕來，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時神色難看。

  賴知禮不停地抹著額上的冷汗，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尤其是領頭的胡泉湧，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很得自己倚重，他，他怎麼會……

  他忍不住僥倖道，“這……也許，事情還有什麼誤會。

  胡泉湧把船開走容易，可，他要在青天白日的時候把那麼多銀礦悄悄地搬到另一艘船上運走卻是不簡單。也許，是我們弄錯了……”

  顧南澤聞言，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心裡也這麼懷疑。

  雲洛伊忽然開口，“也許，他們並沒有搬呢？”

  賴知禮和顧南澤都滿臉茫然，沒有搬？沒有搬的話，那船上的銀礦是怎麼沒的？

  霍臨塵卻是心裡一個咯噔，旋即，心裡就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氣，一片陽光照了進來，將這件事的真相照得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竟然是如此！

  難怪，他們找了那麼久，卻是連一丁半點的線索都沒找到，原來，他們一直都找錯了方向。

  霍臨塵和雲洛伊對視著，他倏而勾起了唇角，笑了起來。

  真是個聰明的好姑娘，又幫他解開了心頭的疑惑。

  雲洛伊見他如此，便知道，他定然是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雲洛伊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顧南澤見他們的神色，隱約猜到，他們定然是已經想明白了什麼，顧南澤用力摳著腦袋，想要理清思路，但是，整顆腦袋就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啥都沒想通。

  他感覺這兩人是在聯合碾壓他們的智商。

  他不耐煩地道：“你們別打啞謎了，究竟是什麼意思，快說！”

  霍臨塵轉開視線，緩聲道：“若是我們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根本就沒有轉移銀礦，對方用了障眼法，把那艘裝著銀礦的船和那艘空船調換，最後，直接把裝著銀礦的船當成空船開走了。”

  對方光明磊落，大大方方，什麼鬼祟行徑都沒有做，只是巧妙地用了障眼法，讓在場的三十位看守都產生了視覺錯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