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早有預謀
霍臨塵的話落,顧南澤和賴知禮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有合攏。
“這這這……”賴知禮一下結巴了,半晌都沒“這”出個後文來。
顧南澤的臉色則又是一陣五彩繽紛。
他把霍臨塵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雖然依舊覺得玄幻而不可思議。
然而,他再仔細想想,頓時就沒話了,只餘下了一股子不知該如何表達的震撼與驚詫。
這,真的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聰明最狡詐的盜賊!竟然就這樣,當著所有看守人的面把東西偷走了……
為了驗證這一猜測,一行人到了碼頭,原本沒人會去關注船隻的外形和構造,現在,大家到了碼頭,第一件事便是仔細看它們的外形。
然後,便看到了好幾艘一模一樣的貨船,它們所不同的,只是船頭上所刻印的貨船編號。
顧南澤迫不及待地飛身而起,一把朝那貨船的編號上抓去。
這一抓,果真把粘在上面的編號揭了下來,露出了原本的編號。
那頭,前去胡泉湧等人家中搜查的衙差也回來了,也順便帶回來了一個霍臨塵和雲洛伊都並不那麼震驚的訊息。
胡泉湧等人不僅人不見了,便是他們的家眷、家財,也都沒了。
賴知禮悚然一驚,整個人險些沒站穩,直接跌倒在地,幸虧旁邊的人伸手扶了一把。
迄今為止,此案終於告破。
事情再往前推,更能輕易找到諸多蛛絲馬跡。
譬如,當初建議用貨船運送銀礦的是胡泉湧,出面找貨船的也是他,他一開始就準備好了這些幾乎一模一樣的貨船,早早為偷盜銀礦做準備。
而他沒有在第一次運送銀礦的時候下手,也是為了減少風險。
畢竟,第一次大家都會格外小心,他得手的機會就會降低。
而第二次,大家戒備放鬆,儼然是最佳的下手機會。
守船的大多數是賴知禮的人,與胡泉湧一行人相熟,他找機會把貨船上的人支下來,悄悄換了號牌。
那隻船的周圍都是一模一樣的商船,號牌換了,外形一樣,很容易讓人產生視覺上的錯亂,分不清原本的貨船究竟是左邊這艘,還是右邊這艘。
最主要是,沒人會刻意用旁邊的船隻數量為參照物來記憶,他們只會以號牌為辨識標準。
中午剛好又是最昏昏欲睡的時候,他們幾人互相配合,自然是把這一手偷樑換柱完美演繹。
真相查清,知道了銀礦的去處,當下,便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前去追擊,水上,陸上都有。
同時,也下令把胡泉湧等人的家全都抄了,最後竟然從他們的家裡抄出了些許夾在書籍裡的舊信。
從信中內容中得知,他們都是席蕭玦的人,目的就是為了從賴知禮身上下手,讓他成為他們的同夥,便利他們日後開挖銀礦。
霍臨塵把那些信原原本本交給了明昭帝,明昭帝看著那些人的名單,再看看那些信,一張臉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他們真當朕是紙老虎不成,竟敢屢次在朕的頭上拉屎!”
霍臨塵和顧南澤都垂頭不語。
明昭帝會發怒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對方當真太過猖獗。
對方早就潛伏在縣衙裡,還處在能輕易將堂堂知府置於死地的位置,換言之,對方是在知府面前安了個千里眼,順風耳,朝廷任何機密都能落入對方手裡。
而且,這次他們之所以這麼輕鬆地就找到銀礦,說不定就是對方有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坐收漁利。
他們在這兒苦哈哈地挖,最後對方直接拉著就走了,空手套白狼就套走了那麼滿滿的一艘銀礦。
等等!
他們能在平昌府這麼做,那麼,青陽縣、官莊縣呢?會不會也被他們如法炮製?
要知道,青陽縣和官莊縣的銀礦,可一點都沒有運回京城,就等著這次跟平昌府的一起運回燕京。
所以,那兩個縣可是堆積了為數不少的銀礦,若是再次被騙走了……
霍臨塵想到這個可能,驚得後背一陣陣冒冷汗。
他顧不得明昭帝還在氣頭上,沉聲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顧南澤也是聽得背嵴發涼,明昭帝則是面色陰鬱,臉色比方才更黑了。
他大手用力一拍,怒聲道:“還不快派人去通知他們!若是再出什麼差池和閃失,朕就唯你們是問!”
兩人急忙退了出去。
顧南澤背嵴上已經一片溼,他心裡禁不住再次連連叫苦,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早知道如此,當真他就應該好好待在燕京,來這兒沒事找事做什麼!
顧南澤心裡暗暗泛苦,霍臨塵卻是連想這些的時間都沒有,急忙派人快馬加鞭前去通知,心裡暗自祈禱,對方的動作千萬不要那麼快。
雲洛伊安慰他,“青陽那邊,有容安和江恆在,容安行事慎重,江恆縱然有些缺心眼,但他卻跟耿直,凡事喜歡尋根究底,鑽牛角尖,說不定對方在他那裡根本就走不脫。”
霍臨塵心裡卻並不輕鬆,畢竟,這樣大膽的手段,他們之前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任誰都不會想到對方會這麼大膽。
就算青陽那邊沒出事,但官莊縣那邊,主事之人是京城來的張侍衛,他究竟會如何行事,會不會上當,霍臨塵就半點都沒底了。
雖說張侍衛不是他的人,但皇上看中的,卻只是結果。
他若是中了陷阱,把銀礦弄丟了,張侍衛逃不掉,自己身上的罪責便是只多不少。
霍臨塵長長舒了一口氣,又伸手揉了揉額角,瞬間覺得,還是山河縣好。
最後事實證明,雲洛伊對江恆的瞭解堪稱十分到位。
對方聲稱要開船到官莊縣支援,企圖用同樣的手段把銀礦騙走時,卻被江恆攔了下來,死活不肯,硬要對方給出霍臨塵的調配信函。
顯然,對方並沒有。
幾番僵持之下,對方急了,生怕露餡兒,他們知道船是走不掉了,人就想趕緊脫身,免得叫江恆發現他們的端倪。
但是,江恆還是發現了。
因為他看到了這艘船的吃水線不正常,若是空船的話,絕對不可能吃吹那麼深。
江恆闖進去,就發現了不對勁,當即跟對方廝殺了起來。
最後活捉兩人,砍殺四人,成功保下銀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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