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塵眸光輕掃，淡淡掠過屋中眾人，著意在雲洛伊的腦袋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又沉聲問了一遍，“怎麼回事？”

  雲洛伊想先發制人，但奈何岑氏動作太快，未語淚先流。

  “大人，您可一定要為小女做主啊！小女今日明明是特意來探望孩子們，出門的時候好端端的，但現在卻被人害成了這副模樣……”

  岑氏的哭訴還沒說完，霍臨塵就打斷了她，“金夫人，事發之時你可在場？”

  岑氏的話戛然而止，頓了頓，搖頭，“民婦是事發之後趕來，並不曾在場。”

  霍臨塵淡聲，“既如此，金夫人所知一切也皆非親眼所見，便不必多言，且在一旁聽著便是。”

  岑氏沒想到一下就給碰了個軟釘子，不覺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霍臨塵已經再度開口。

  “金小姐，你來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金若靈回過神來，當即就又忍不住悲從中來，指著雲洛伊就大聲控訴了起來。

  “大人！是她！是她害我成現在這般模樣！

  我與諸位小姐看望完了孩子們後，並沒有馬上離開，便在茶室吃茶聊天，後來就提到了靈狐之事。

  我們心中好奇，便想要親眼見識見識，後來，我們見到了那隻小靈狐。那小靈狐野性難馴，直接跳到了我的腦袋上，一把就抓掉了我的一把頭髮！

  明明那小靈狐很聽她的話，可是她見此惡行，卻是半點不曾阻攔！

  原本我也不欲計較，畢竟那只是一隻畜生罷了。可之後，雲洛伊便說，要把它關進籠子裡，免得再傷人。

  待我重新梳妝出來時，便見到她身邊的那個丫鬟，提著個黑布罩著的鳥籠，徑直就掛在了茶室的廊下。

  我本以為那鳥籠裡裝的就是這小靈狐，便想再去瞧瞧，看看它被關起來之後是不是就會老實些。

  但，但我萬萬沒想到，那裡面根本就不是靈狐，而是一窩蜜蜂，我剛一揭開就，就……”

  她說完，仿若方才的不堪經歷再次在眼前重演，禁不住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哭了兩嗓子，又恨恨指著雲洛伊高聲喝罵，“她先是縱容靈狐傷我，而後又故意設套，引我上鉤，害我被蜜蜂蟄成這般模樣！

  她無非就是嫉恨上次宴席我踩她痛腳，說她是青樓出身，是以今次才會這般蓄意報復！還請大人給小女子一個公正的裁決！”

  霍臨塵靜靜聽完，面無表情，沒有半絲情緒波動，叫人看不清他心中作何感想。

  他眸光一轉，落在雲洛伊身上，語氣刻板得沒有半點起伏，“你有何要說？”

  雲洛伊瞥到他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失了開始的鎮定，語氣略急，“她的頭髮的確是卷卷抓下來的，但是，她要抱它之前我就已經告訴過她，卷卷很兇，會抓人，她自己信誓旦旦地說不怕抓，我這才讓她抱了，結果受傷了憑什麼就怪在我頭上？

  還有那個籠子，我什麼時候告訴過她那個籠子裡裝的是卷卷了？金小姐自己沒有問過我就去掀，又關我什麼事？憑什麼出事了就全都賴到我頭上？”

  雲洛伊越說越順熘，說到最後，她已經又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

  “你！你分明就是在推卸責任！”金若靈怒斥。

  雲洛伊反唇相譏。“我哪裡推卸責任了？我哪句話說得不對嗎？是不是你主動說要抱它？我是不是說過它會抓人？

  是不是你說你不怕抓？在場這麼多小姐都看著聽著，大家可都能為我作證呢！諸位小姐，你們說是不是？”

  大家都依舊保持著埋頭的姿勢，一個個都不想蹚渾水，所以都沒敢開口。

  雲洛伊卻直接道：“你看，大家都預設了。”

  眾人：……

  金若靈被狠狠噎了一把，本就腫得變形了的臉，被氣得更加變形了。

  岑氏在一旁乾著急，終於忍不住插嘴，“不管怎麼說這靈狐是你的，它闖了禍，難道就沒有半點責任嗎？”

  雲洛伊看向岑氏，直接道：“我當時就讓金小姐也把它揪成禿頭，金小姐心軟下不去手，還大仁大義原諒了它，不予計較。我沒想到她現在竟然又反悔了。”

  岑氏一時愕然，看向金若靈，金若靈斷然否認。

  “我根本就沒有原諒它！我只是怕它再咬我不敢揪它罷了，我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你就說我一定不會跟一隻什麼都不懂的畜生計較，不然就是連畜生都不如！我礙於此，這才不得不作罷！”

  雲洛伊瞥了她一眼，“說來說去，金小姐果然還是要跟一隻畜生計較，小氣。”

  金若靈又被她狠狠一噎，“你……”

  岑氏也是氣得不輕，感覺無論怎麼說，道理都在雲洛伊那裡！

  岑氏氣哼哼道：“傷沒有落在你身上，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怎麼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我不是已經給她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機會了嗎？是她自己不要這個機會，還要我怎樣？”

  金若靈又要被她氣哭了，“你分明知道我怕它，還故意這樣，我如何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雲洛伊不屑地瞥她一眼，“送上門的報仇機會都把握不住，那是你沒用，關我什麼事？要怪你得怪金夫人，把你生得這麼膽小無用，難道這一筆帳還要算到我頭上？”

  “你……”

  兩母女都覺得心口齊齊一疼。

  饒是岑氏，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根本不知道該對雲洛伊如何下手。

  岑氏只能又轉向霍臨塵，義憤填膺道：“大人！您也聽到了，她伶牙俐齒，牙尖嘴利，根本是在強詞奪理，半點認錯的態度都沒有！還請大人做主！”

  雲洛伊咬唇，不說話了。

  霍臨塵聽完了方才她們的你來我往，唇槍舌戰，依舊面無表情。

  所有人都齊齊望著他，便見他緩聲道：“不管如何，這小靈狐傷了金小姐，便是它不對。”

  金若靈母女臉上立馬現出了一陣欣喜的笑。

  然後，便又聽得霍臨塵繼續道：“但靈狐乃是上古靈獸，若要打殺，只恐不妥。”

  金若靈立馬道：“雲洛伊既然是它的主人，那便代它受過，讓我也揪一把她的頭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