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本座是國師
九月九,重陽節,這一日,大家都喜登高、賞菊、飲菊花酒、佩茱萸、吃重陽糕。
今日,也是雲洛伊的生辰,以往每年的今日,她都穿著孃親做的衣裳,吃著孃親煮的美食,還會收到孃親送的禮物。
前幾日,孃親的禮物與信一併送了來,但云洛伊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習慣。
她本想約匪匪和鍾可心一起去賞菊,但是不承想,雲清子這些天卻是突然把她抓了壯丁,讓她幫他採摘藥材,便是重陽節當日也要繼續,不得歇息。
雲洛伊一臉不爽,“可是我不想去!”
雲清子:“本座是國師。”
雲洛伊黑臉,“我是捕快,不是你的藥童。”
雲清子:“本座是國師。”
雲洛伊:“我的上峰是我們大人,沒有他的允許你不能私自調派我!”
雲清子:“本座是國師。”
雲洛伊:“是國師就了不起啊?”
雲清子:“了不起。”
雲洛伊:……
所以,這一年的生辰,她過得十分另類。
原本以為至少有花匪匪作陪,但是,一大早花匪匪就熘了,根本連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雲洛伊氣哼哼,“臭匪匪,跑哪裡去了?”
雲清子語氣淡淡,“本座覺得她礙眼,把她打發走了。”
雲洛伊:……
花匪匪一直都有些憷雲清子,平日能躲就躲,更不用說,現在還是被雲清子趕走了,自然是有多快就跑多快。
雲洛伊心裡再一次狠狠把她罵了一遍。
前幾日他們都是去招搖山採藥,今日她本也以為是去招搖山,但是沒想到卻是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而去。
雲洛伊疑惑,“這不是去招搖山的方向吧?”
雲清子睨她,“本座何時說了要去招搖山?”
雲洛伊被他噎了一下,心裡越發不爽,但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她要保持美好的心情,不能因為這個人就破壞了。
她壓下脾氣,好聲好氣地問,“那請問國師大人,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雲清子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語氣,“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雲洛伊憤怒地閉了嘴,再不想跟他說話。
算了算了,不要跟他計較。而且,自己也沒那跟他計較的資本,誰讓人家是國師呢!
不過,原本雲洛伊覺得他讓自己去採藥是故意為難自己,但是讓她意外的是,真正到了招搖山上他卻很認真,甚至還會跟她講那些她至今還沒認全的藥材。
那些她最近在鍾可心那些醫書上看到但卻並沒有見過實物的藥材,經過他的指點自己也都完全認識了。
想到這兒,雲洛伊心裡的氣這才消了些。
可是當他們站在琅山腳下,看到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人,雲洛伊卻禁不住滿臉狐疑。
這座山上,有藥草嗎?
若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座山上景緻十分不錯,既能賞景,山上還有座蘭若寺,香火十分旺盛。
而今日是重陽節,因有登高之習俗,這琅山就更熱鬧了。
不待雲洛伊問,雲清子便已經抬步往前,雲洛伊無法,也只能跟上去。
她沒有再開口問,反正她覺得自己問了,迎接自己的,說不定又是一句硬邦邦的話。
兩人便這麼跟著人群一同往上爬,因為人太多,他們的速度也快不起來,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感覺才走了一小段,連半株藥草的影子都看不到。
又走了有小半個時辰,前方開始出現了不少攤販,這裡想來到了半山腰。
不少走累了的人,都走到小攤面前休息,吃些東西。
雲洛伊本並不覺得餓,但是一股子香味卻是飄進了她的鼻子裡,她的肚子立馬發出了一聲綿長幽遠的叫聲,雲洛伊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摸了摸肚子,正尋思著怎麼開口讓他紆尊降貴等她去尋些吃的,雲清子就徑直邁步往前,走到一個人少的攤位前坐了下來。
雲洛伊見此,頓時大喜,急急忙忙就追了上去,跟著坐了下去。
雲清子坐下,看到桌上積下的一層油膩,就有些後悔了,但看到雲洛伊那副開開心心,滿懷期待的樣子,他很是忍耐了一番,才壓住了直接起身就走的衝動。
很快有人上來招待,詢問他們吃什麼。
雲清子:“酸辣雞絲麵。”
雲洛伊:“酸辣雞絲麵。”
雲洛伊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然跟自己點了一樣的。
店主吆喝一聲就去準備了,然後很快上了茶水。
雲洛伊口乾舌燥,便主動拿起茶盞給兩人倒茶。
本著他是國師他最大的原則,雲洛伊要先給他倒,他卻出聲制止,“等等。”
雲洛伊疑惑,他指著自己的碗,“缺口的,不要。”
雲洛伊看到那碗上缺的一個比小拇指還小的口子,嘴角抽抽。
恰巧店主聽到,看著雲清子衣著華貴,不敢得罪,趕忙又給重新上了一個。
雲洛伊繼續方才的動作,他卻又道:“等等。”
雲洛伊擰眉,無聲詢問,又怎麼了?
雲清子:“有灰,不要。”
雲洛伊:……
好容易給他涮乾淨了碗,倒上了茶,他卻一口沒喝,面露嫌棄,“色同馬尿,定然難喝。”
正咕咚咕咚往自己嘴裡灌茶水的雲洛伊:……
不說話真的沒人把他當啞巴。
面上來了,他捏著筷子遲遲不動,雲洛伊這個下屬想吃又不敢吃,只能耐著性子問,“怎麼了?”
他一臉嚴肅(假裝看得到他的臉)地盯著手裡的筷子,“你知道多少人用它吃過東西嗎?”
雲洛伊嘴角抽了抽,指著他面前的那碗麵,“那你知道多少人用這個碗吃過麵嗎?你還不是得吃。”
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誰料,雲清子卻道:“本座並不打算吃。”
雲洛伊瞪眼,“你不吃還點??”
雲清子:“本座高興。”
雲洛伊:……神經病。
雲洛伊沒再管他,唿哧唿哧地埋頭吃了起來。
今天是她的生辰,這碗麵雖然比不上自家孃親做的,但也勉強能入口,就權當是自己的長壽麵了。
雲清子看著她吃得香,唇角禁不住微微翹起,但很快便又抿直,變成了一貫的模樣。
他點了,但卻不是為自己點的。
但這,卻並不需要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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