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幕幕刺眼的畫面
吃完了面,雲洛伊這才覺得自己滿血復活了起來。
雲清子果然一口都沒動,雖然他們付了兩碗的銀子,但那店主依舊面露奇怪。
雲清子神色如常地走了,雲洛伊只能一臉乾笑。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小吃街的盡頭,卻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草地上有不少人在放風箏。
目光一轉,果然看到有好幾個攤販在賣風箏,風箏的樣式十分多,叫人看了眼花繚亂。
雲洛伊覺得那些風箏做得精巧,不覺便多看了幾眼,看到那些在草地上奔跑的人,一時也有些心癢。
她不過隨便看看,雲清子卻直接朝那些攤販走了過去,雲洛伊好奇他要做什麼,便也跟了上去。
他走到一個攤販面前,那攤販瞬間熱情地推銷了起來。
雲清子轉頭看雲洛伊,“蜻蜓的好看還是仙鶴的好看?”
“仙鶴。”
雲清子:“那給我拿那個長蟲的。”
雲洛伊:???
他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吃藥?
不僅是她這麼認為,便是那攤販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弄不懂為什麼會從蜻蜓和仙鶴兩個選項中跳到了長蟲上。
但是,長蟲的價格更高,這攤販很快便收斂了自己臉上異樣的神色,手腳麻利地把長蟲風箏的牽線尋了出來,交給雲清子。
雲清子卻沒接,轉向雲洛伊,“拿著。”
雲洛伊以為他這是要送給自己,心裡閃過一秒的感動,還不待她這一秒的感動擴充套件延伸,就聽他繼續道:“到那邊去放,本座想看。”
雲洛伊:……
這是把她當成了下人在使喚呢。
雲洛伊把伸出去的手又給縮了回來,一副不想接的模樣。
雲清子微眯了眼睛看她,明明沒說話,但卻滿是威懾力,雲洛伊最終還是沒骨氣地犯慫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放風箏的時候,還是師父教的,他只教了一遍自己就學會了,放得可好了。
後來師父雲遊去了,她也覺得自己長大了,便沒有再放過風箏。
她把風箏線接了過來,心裡也想玩兒。但她自己要去放是一回事,被他命令著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雲洛伊大膽開口,“我不想放。”
雲清子語氣譏誚,“本座看你是不會吧。”
雲洛伊心頭一惱,“誰說我不會的?我放得可好了!”
她指著草地上的人,昂著頭,滿是驕傲,“我定放得比他們都高!你看好了。”
雲洛伊雄赳赳氣昂昂地拿著她那又長又大的風箏去了。
別人都至少需要兩個人,一人牽繩,一人助跑起飛,但云洛伊卻是一個人。
她拿著風箏,舉起手,迎著風,向前疾奔。
嚯地一下,風箏便迎風飛了出去,她飛快調整手中的牽引繩,她的手就好似有魔力似的,那又長又大看起來很是笨拙臃腫的風箏,就這麼一點點地往上,慢慢超越了眾人,在空中鋪陳出一道絢爛的風景。
所有人都被她的風箏吸引了,發出陣陣感嘆。
雲洛伊轉頭看向雲清子,露出得意又飛揚的笑。
雲清子遠遠地站在人群外,望著她,唇角也禁不住微微揚起,流瀉出點點笑意,將他身上原本那特有的孤冷氣質一點點融化。
而此時,在人群中的某個角落,有人的眼睛已經一片赤紅。
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雲洛伊,再轉向雲清子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哀傷和難過。
金若靈戴著面巾,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但是此時,不需要看到她的臉,就已經能想象她面上的猙獰。
陸婉容在她身後,卻是露出了一抹譏誚的笑。
該看的都已經看夠了,金若靈終於不緊不慢地開口,“金小姐,這下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了吧?”
這段時間,金若靈隔山差五就會派人給雲清子送信。
但是,她自然不敢讓旁人知道是她,每次便只能找街上的陌生人,自己的信,也不過是送到縣衙門口,指名交給雲清子。
金若靈照著雲清子的意思,配合著他給林檀青下套,讓林檀青被定罪問斬,她一開始也感到害怕,愧疚,擔心哥哥回來之後追究此事。
但是,哥哥回來之後,卻並沒有對此表現出太多的傷心難過,金若靈原本的愧疚也就消失無蹤了,她開始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至少,她保護了自己喜歡的人。
金若靈覺得發生了這件事,自己和雲清子之間,便已經大有不同了。
但他卻並沒有主動聯絡她,更沒有來找她,金若靈按捺不住開始給他送信。
第一封信送出去,雲清子回了她,哪怕只有寥寥幾句,她還是很開心。
第二封信送出去,她說要把那塊玉佩還給他,讓他晚上來取。
她想要藉此機會見他一面,但是他卻並沒有來,只又回了一封信——那玉佩既被你撿去,便是與你有緣,既是有緣,贈你便是。此事無需再提。
金若靈拿著那封信,沒見到他的失落瞬間被激動所代替。
他說自己跟那玉佩有緣,那豈不是說自己跟他有緣?
之後金若靈便時不時給他寫信,但他再也沒有回過。
金若靈覺得他一定是收到了,只是沒有時間罷了。
直到有一天,陸婉容找到了她,告訴她,自己的一腔真心要註定錯付了,因為,雲清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她。
金若靈不信,陸婉容是哪根蔥,她知道什麼!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跟雲清子之間的關係,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那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
但是,今日,她與陸婉容一道從縣衙門口等著,一路尾隨,然後,就看到了那樣刺眼的一幕幕畫面。
那樣的雲清子,金若靈從來沒有看到過。
在雲洛伊麵前,他就像是一個尋常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國師。
他竟然還給雲洛伊送風箏!他竟然還對雲洛伊笑了!那樣的笑,那麼美好,那麼溫暖,卻不是給她的。
她甚至想到了鈺兒,雲清子當時為什麼會殺了鈺兒?難道,是因為鈺兒得罪了雲洛伊,他是在替雲洛伊報仇?
一想到這個可能,金若靈的心口便禁不住一陣悶疼。
不是為了鈺兒的死,而是因為他對雲洛伊的心。
他竟然能為雲洛伊做到這個份兒上嗎?
那自己呢,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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