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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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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容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她的身子禁不住勐地一顫,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肉裡。

  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失態,她冷聲,“你帶我來看這些,究竟是什麼目的?”

  陸婉容目光幽幽地望向雲洛伊的方向,看到她開心的笑顏,也覺得刺眼至極。

  她的眸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因為,我與你一般,有著相同的敵人。”

  陸婉容本不知道金若靈對雲清子的心思,但是,無意中她發現了一件事。

  她看到門房的人把信交給雲清子,但云清子卻是根本沒有開啟,直接在手心捏成了碎片。

  陸婉容不覺對那信產生了好奇,她刻意留意,在下一次門房要來給雲清子送信的時候巧妙地調換,然後悄悄開啟看了。

  信裡並沒有署名,她只知道是個女子所寫。

  陸婉容許是真的太閒了,就繼續暗中觀察,又等來了下一封信,這一次,她跟了出去,順藤摸瓜就找到了金若靈的身上。

  她確定了這件事之後,本並沒有生出什麼想法,只是對金若靈暗生鄙夷罷了。

  但後來,她發現接連幾天雲洛伊都與雲清子一道出門,陸婉容便心生一計,打算以此為挑撥,打算藉著金若靈之手,借刀殺人。

  她本也並不覺得雲清子會看上雲洛伊,她只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故意誇大了騙一騙金若靈罷了。

  但是方才一路看過來,她這才驚覺,雲清子竟然真的對雲洛伊有意。

  這讓陸婉容心中嫉妒的火苗更是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憑什麼雲洛伊能被那麼多人喜歡?自己哥哥喜歡她,霍臨塵也喜歡她,現在連高高在上的國師竟然也喜歡她!

  她雲洛伊何德何能!

  金若靈不覺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絲毫不比自己少的恨意,心頭不覺生出了幾分警惕。

  她冷聲,“你也喜歡國師?”

  陸婉容收斂心神,忙道:“自是沒有。國師於我而言便與天上的明月無異,我如何敢肖想?”

  更何況,他整日戴著個面具,誰知道面具下面究竟長了一張什麼樣的臉。

  她頓了頓,還是闡明瞭自己的陣營。

  “我心悅霍大人。”

  金若靈觀她神色,不似作假,這才放下了對她的敵意。

  陸婉容又開口道:“金小姐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

  金若靈有些不耐煩,朝她翻了個白眼,“三歲小童都知道,今日是重陽節。”

  陸婉容壓下心頭不快,繼續道:“重陽節只是其一,今日,還是雲洛伊的生辰。”

  金若靈的動作頓了頓,便又聽陸婉容道:“國師往日與雲洛伊去的都是招搖山,唯有今日來了這琅山。

  試問這琅山哪裡有什麼藥材來採?他們若真的是來採摘藥材,又怎會在此逗留玩樂?

  國師大人分明就是刻意帶她來此,為她慶生。”

  金若靈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整個黑得宛若鍋底一般。

  陸婉容的所有聰明才智在此刻都奇異復甦,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見金若靈目露兇光,仿若還覺不夠,繼續道:“便是方才他們在那小攤上吃麵,你可見國師大人有動筷子?他不過是陪雲洛伊吃長壽麵罷了。”

  金若靈終於忍不住,怒聲道:“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妖精!”

  陸婉容同仇敵愾,“既然是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妖精,金小姐就不想趁機出手,好好教訓教訓她?”

  金若靈咬牙切齒,“自然要教訓!待我回去之後,就派刺客把她殺了!”

  陸婉容忙道:“殺了她豈不便宜了她?這世上,可是有很多比死還要痛苦千萬倍的事情。”

  金若靈看向她,“你有主意?”

  陸婉容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自然,你且聽我一一細說……”

  兩人咬著耳朵,一個歹毒的圈套便就此成型,而云洛伊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她果然把風箏放到了最高,遠遠甩開了其他人。

  到最後,她終於也玩累了,這才緩緩收線。

  她被曬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但是卻毫不在意,眼底眉梢都是得意的笑。

  她像是求表揚的只破圖孔雀,“看到了嗎?我可沒有說大話!”

  雲清子沒有洩出半點異樣情緒,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只回給她一個“哦”。

  雲洛伊覺得自己像是一拳頭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原本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瞬間就洩了下去,心裡更憋得慌了。

  雲清子轉身,施施然地邁步走了,在轉過身的瞬間,唇角的弧度卻是禁不住微微翹起。

  雲洛伊氣得在他背後給他扮了個鬼臉,卻又不得不跟上。

  方才把風箏放上去時倒是很氣派,現在拿在手裡,重倒是不重,就是顯得十分累贅。

  雲洛伊有點想扔了,但卻沒這個膽。

  她便問,“我們不是來採藥的嗎?這哪裡有藥啊,而且拿著個大風箏怎麼採啊?”

  雲清子腳步不停,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跟著本座便是,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雲洛伊被她噎了個倒仰,氣鼓鼓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兩個人,一個戴著面具,一個拿著個大風箏,儼然成了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掛,一路往上,都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雲洛伊真想把這風箏扔了啊。

  一路走著,雲洛伊忽覺有些想上茅廁,方才她在那小攤上喝了很多茶水。

  她本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忍一忍,但是雲清子卻半點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的肚子卻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她終於忍耐不住,把他叫停了。

  她臉皮雖厚,但卻不是不要臉皮,支支吾吾了半晌,也只含混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雲清子神色微頓,旋即便也明白了過來,掩藏在面具下的臉神色微微不自在。

  雲洛伊不由分說把那大風箏塞到她手裡,然後轉頭就往茅廁的方向跑去了。

  雲清子站在原地等她,一路來來往往的人或多或少都對他投來微微側目。

  雲清子沒有覺得窘迫尷尬,也沒有不耐煩,心裡反而覺得異常平靜安寧。

  因為自己在等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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